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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放榜後，復讀的表弟從專科線一躍躍到重本線。
表弟嘴都笑爛了，而作爲他輔導老師的我，電話一下子被打爆了。
於是我從公司辭職，專職做高中家教。
每小時一百，還包課後的作業輔導，學生和家長都很滿意。
直到家教介紹羣裏來了一位新家長。
“一小時一百？我女兒平時給人補課，一小時才收五十。”
“對對，她大學剛畢業，而且專業對口，現在不是恰逢畢業季，就想着回來找個工作。”
“這可不比那些半路出家的老師好多了？”
我停下正在批改試卷的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每天早睡晚起水都沒時間喝，給這羣學生們當了這麼久的牛馬，如今我總算是能給自己放個長假了。
......
我的手機平時都是靜音，直到深夜十一點半，我纔看見家教羣裏的消息。
羣裏最後一條消息，是@的我。
“@陳老師，你不應該給個解釋嗎？”
解釋？甚麼解釋？
我繼續向上翻消息。
不知是誰新拉了一位家長，微信名叫笑口常開，頭像是一朵荷花，在羣裏打探我家教的課時費用。
其他家長以爲她是想補課，詳細和她介紹了我輔導的科目和成績。
“我們羣裏的小陳老師，甚麼課都可以輔導，我兒子就是補了數學，成績突飛猛進。”
“價格也合適，一小時一百，平時週末上兩個小時就夠了。”
“是的嘞，一個月下來就八百塊，孩子成績上去了纔是最重要的。”
新進羣的家長髮了個震驚的表情。
“甚麼課要一百塊一小時？我女兒給人家當家教，一小時只收五十。”
其他家長爲我說話。
“陳老師可厲害了，人家是從大城市回來的，你知道去年高考，她輔導的一個學生可是考上了重本。”
“那陳老師是師範專業出身了？”
“這倒不是......”
“那不就對了？我女兒可是專業對口，剛大學畢業，那些知識還在腦子裏呢。而且她只收五十塊錢一小時，這可不比那些野路子的老師實惠多了呀！”
隨着她不斷開口，其他家長也開始動搖。
“你女兒真只收五十？”
笑口常開：“對的呀，我們這裏是小縣城，哪裏有這麼貴的咯，我現在就把她的微信推給你。”
“陳老師一個月要八百塊，我女兒教一個月才四百，這可是足足省了一半！”
“這些省下來的錢，多給孩子們買點肉補補不香？”
家長們越看越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過了一會兒，又有另一位家長@我。
“小陳老師，我們家孩子也跟慣你了，你看一下能不能減少一些課時費？畢竟一百塊也確實不便宜。”
笑口常開繼續問道：“@陳老師，你一個非科班的老師，收這麼貴不合理吧？”
我盯着這朵盛開的荷花笑出了聲。
明明前一分鐘還在說着價格合適，稍微被人挑撥，就覺得我是在高價亂收費。
一小時一百，的確不算便宜。
我也的確並非科班老師出身。
但是，但凡上過我的課的人，都知道我的課絕不止這個價格。
去年的這個時候，我還在公司裏當牛馬。
上了幾年班，高考放榜的消息對我簡直恍若隔世，要不是表弟和我諮詢填報志願的事情，我甚至都忘記那天是放榜的日子。
“姐，我沒考好，沒過本科線，這個分數能補錄嗎？”
他選的是物理，還差本科線十幾分。
我回消息的手有些猶豫。
涉及到高考志願，不能這麼輕易回答。
於是下班後，我研究志願到凌晨，表弟給我發消息，問：“姐，專科找工作，難嗎？”
我簡單回覆：“現在就業市場很差，很難說，但你只要足夠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家裏人勸我復讀，但是我沒信心。姐，你當時是怎麼學的？”
我看着這個問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距離我高考，已經過去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