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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用積分法則養孩子。
做事的話就能爭取積分,積分能兌換食物和其他待遇。
我出生起,就要和比我大的哥哥競爭。
爸媽常說:“就怕別人說我不重視女兒,你看看這樣多公平啊,想要甚麼待遇自己爭取。”
他們對自己這一套積分養娃沾沾自喜,大家也都說他們聰明又腦子。
此後,哥哥幹輕活兒,能獲得高額積分。
而我只能髒活累活的幹,還被哥哥搶走積分。
媽媽冷眼看着我:“我只看到手裏的,是你哥哥做的,那我就記給你哥哥,誰讓你這麼沒用護不住呢。”
好不容易長大後,我逃離他們。
他們卻還要纏上來,讓我養老給哥哥買車買房。
我點了點頭,“好啊,那我看看你們在我這有多少積分。”
......
我五歲起,就被迫刻進DNA裏的生存法則。
表格畫得比任何公司的KPI考覈還要細緻。
左邊是獲取積分的途徑:掃地1分,洗碗2分,倒垃圾1分,挑水5分,考試拿滿分10分......
右邊則是兌換生存物資的價碼:10分換一個煮雞蛋,20分換一頓有葷腥的晚飯,50分換一頓紅燒肉,100分換一件換季的新衣服。
“在這個家裏,不養閒人,也不幹活就沒飯喫。多勞多得,這叫絕對的公平。”
說這話的時候,我的父親林建國正坐在破舊的沙發上,手裏夾着一根劣質香菸,吐出的菸圈在白板前繚繞。
我的母親趙素芬則拿着一個硬抄本,像個冷酷的典獄長,隨時記錄着我們兄妹倆的“業績”。
那年,我的哥哥林天賜8歲,被爺爺奶奶用土雞蛋和骨頭湯喂得人高馬大,像頭壯實的小牛犢。
而我,林星晚,5歲,瘦弱得像根乾癟的豆芽菜,風一吹都能折斷。
“星晚,今天你該去後院搬煤球了,搬十個算2分。”
母親磕着瓜子,眼皮都沒抬一下。
煤球對於五歲的我來說,太重了。
那個黑乎乎、掉着渣的圓柱體,幾乎有我半個身子粗。
我咬着牙,兩隻像雞爪子一樣的手死死摳住煤球的邊緣,憋紅了臉,一步一挪地往廚房搬。
煤灰蹭在我的臉上、衣服上,混着汗水,刺痛了眼睛。
搬到第六個的時候,我實在沒力氣了,手一軟,煤球砸在了腳背上。
我疼得眼淚瞬間飆了出來,捂着腳蹲在地上無聲地抽氣。
那天晚上,餐桌上擺着一碗油光鋥亮的紅燒肉,散發着讓人發狂的香氣。
林天賜滿嘴流油地大口咀嚼着,吧唧嘴的聲音在安靜的飯廳裏格外刺耳。
而我的面前,只有半碗清湯寡水,裏面飄着幾根可憐的白菜葉。
“媽,我想喫一塊肉......”
我嚥着口水,聲音小得像蚊子哼,眼巴巴地看着那個盛肉的碗。
趙素芬翻開她的硬抄本,手指在上面重重地點了兩下:
“林星晚,你今天搬煤球沒完成任務,只有1分。掃地1分。總共2分。2分只夠換這半碗菜湯。你哥今天幫着掃地了,拿了50分,這碗肉是他應得的。
規矩就是規矩,誰也不能破,這叫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