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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所有尊嚴都踩在腳下,只求他能回頭看一眼。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捏得泛白,他動搖了。
我看見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掙扎。
高臺上的周啓明冷冷開口,一句話就掐滅了我所有的希望。
“陸沉舟,你想爲了一個嬰兒,讓全基地三百多號人給她陪葬嗎?”
蘇蔓立刻像條毒蛇一樣纏上來,附和道:
“沉舟哥,悅悅姐是剛生完孩子,情緒不穩定,你可千萬不能糊塗啊!”
“她這是在害大家!你忘了外面有多少喪屍了嗎?”
陸沉舟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眼裏的那點動搖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扯開我的手。
力道之大,讓我整個人向後摔去,手掌重重按在一片碎玻璃上,鮮血直流。
他甚至沒有再看我一眼,只對旁邊的守衛命令道:“把她帶走,別讓她看。”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原來他也知道,親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喪屍分食,是怎樣一種酷刑。
原來他也知道,我會瘋。
兩個守衛粗暴地拖着我的胳膊,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往回走。
我的身體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只剩下靈魂在尖叫。
就在這時,鐵籠裏,我的女兒突然哭得更厲害了。
那尖銳的嬰語,像針一樣,再次精準地扎進我的腦子。
【媽媽!東邊超市!貨架後面!有一整箱壓縮餅乾!】
【他們撒謊!糧倉裏還有糧食!他們騙人!】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住周啓明身後那扇緊鎖的糧倉大門。
蘇蔓察覺到我的眼神,臉色一變,立刻尖叫起來:
“快!堵上她的嘴!她瘋了!她要胡說八道了!”
一隻粗糙的手捂住了我的嘴。
我被拖進旁邊一間陰暗的禁閉室,門砰地一聲關上。
關門前,我看見陸沉舟還站在原地。
一拳砸在旁邊的牆壁上,磚石碎裂,血順着他的指縫流下來。
可他,終究沒有回頭。
我,和我們的女兒,都成了被他親手拋棄的,又一個大局。
禁閉室又冷又潮。
我蜷縮在冰冷的牆角,懷裏空空蕩蕩。
乳汁卻開始脹痛,像有無數根針在扎。
這是我的身體在提醒我,我的女兒餓了。
可我卻連抱抱她都做不到。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陸沉舟。
我屏住呼吸,心裏竟然還升起一絲可笑的期待。
他是不是後悔了?他是不是來救我,救我們的女兒了?
接着,我聽到了周啓明的聲音。
“沉舟,你做得很好。你帶頭交出女兒,其他人就算有怨言,也說不出甚麼了。”
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爲陸沉舟不會回答。
我才聽到他那該死的,沙啞的聲音。
“只要趙悅能活。”
周啓明笑了,是那種掌控一切的,得意的笑。
“放心,一個女人而已,以後還能再生。基地現在最需要的,是穩定。”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嚐到了滿嘴的血腥味,纔沒讓自己尖叫出聲。
原來不是臨時被逼。
是早就商量好的。
我的丈夫,用我們女兒的命,給他自己換來了顧全大局的好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