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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結束，我沒滿足女兒買蘋果全家桶的要求。
她在社交平臺發文控訴：
“你沒本事託舉我，當初生我幹嘛？”
“寒窗苦讀十年，連十八歲的夢想都不能實現，一定要逃出這令人窒息的原生家庭！”
評論區紛紛附和：
“對，生養不是恩，託舉纔是恩！”
“太懂了！我爸媽哄着我高考完，買個國產手機打發我，真是丟死人了！”
“我爸媽也是，別的同學環球旅行，我卻只能在夢裏虛度青春！”
偶爾幾條勸她自食其力的留言，很快就被刪掉。
女兒最後回覆的內容是：
“謝謝姐妹們撐腰，看我怎麼收拾我家那個老妖婆！”
我低頭看向身上兼職的黃色外賣服，胸口堵得喘不上氣。
......
凌晨一點。
我拖着疲憊的身體推開家門。
客廳茶几上堆着幾個喫完的外賣盒，湯汁流了一地。
而餐桌上我準備的飯菜，一口沒動。
我放下手中的包，拿過垃圾桶默默開始收拾。
酸脹的手臂不小心碰倒了剩下的半杯奶茶，主臥敲擊鍵盤的聲音停了。
下一秒，房門被猛地拉開。
江思寧雙手抱在胸前，斜倚在門框上。
“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馬上就要開學了，蘋果全家桶到底甚麼時候給我買？”
我手上的動作頓住：
“別每天喫外賣，不健康。”
“媽給你做了飯，你餓的時候熱熱就能吃了。”
說完，我低下頭，更加用力的擦拭桌上的油污。
江思寧嗤笑一聲：
“別轉移話題，我問你話呢！”
我嘆了口氣，抬起頭：
“寧寧，家裏實在拿不出這筆錢。”
話音剛落，江思寧抬腳踹翻了塑料垃圾桶。
滿是油污的外賣盒，連帶着果皮紙屑倒在我的腳邊。
她拔高聲調：
“我又沒跟你要車要房，一個蘋果全家桶就跟要了你的命似的！”
“這是大學生的標配，你想讓我剛入學就被嘲笑寒酸嗎？”
說着，她把購物軟件頁面懟到我面前。
“之前全頂配你說買不起，現在咱們各退一步，你把錢轉我吧。”
“微信，還是支付寶？”
合計56812元。
是我每天打兩份工，不喫不喝一年才能勉強攢下的錢。
我盯着那串冰冷的數字，喉間發緊。
“高考前答應給你買新衣服、化妝品還有畢業旅行，我都兌現了。”
“但那些高溢價的東西，真不是我們這種家庭負擔得起的。”
“你省建行大專，一年學費就要上萬，往後四年的生活費、雜費，處處都要用錢......”
“夠了！”
江思寧厲聲打斷。
“說來說去，就是捨不得爲我花錢。”
“既然沒錢，幹嘛要把我從爸爸身邊搶走？他纔不會像你這麼摳門！”
搶？
這個字像一根刺紮在我的心裏。
我和前夫江明凱離婚時，鬧得很不愉快。
爲了撫養費，他到處造謠，死活不肯讓我帶走女兒。
一年前，他要再婚了。
現任妻子不接受他帶着女兒一起生活。
他這才找上門，讓我拿出十萬塊，就把女兒還給我。
我東拼西湊才攢夠錢，終於把江思寧接到身邊。
見我沉默，江思寧只當我理虧。
言語愈發刻薄：
“做你的孩子真倒黴，別人家的父母都是要甚麼給甚麼！”
“你當初只顧着自己爽，把我生下來受罪！”
砰！
房門被重重摔上。
我站在滿是垃圾的客廳裏，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手機跳出帖子更新提醒：
“有沒有大佬教教我，怎麼破解銀行卡密碼？”
“老妖婆不肯給，我就自己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