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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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姐是經商文裏最慘的戀愛腦原配,也是個頂級妹控。

她被寒門狀元騙走半座鹽行,說要打點官途。

長姐信了。

滿腦子等他高中做了官,就能給我撐腰,掙一副全城最風光的嫁妝。

族中長輩誰敢罵我一句俗氣,第二天就會被她斷了分紅月例。

可她這麼捧在手心裏的我,卻被那狀元郎滅口三回,次次活埋在喜轎底下。

第四次重來,城隍爺嫌我怨氣沖天,給長姐點了一盞聽心燈。

本以爲這回能躲過長姐出嫁這場死劫。

可一睜眼,我卻被塞進裝聘雁的竹籠裏,正要被送去江邊沉了!

喜堂上,狀元郎牽着個三歲男童,心疼地推到長姐面前:

“阿蘅,你身子弱受不得生育之苦,這孩子記在你名下,也算替你們謝家續了香火。”

長姐感動得正要伸手接納。

我急得破口大罵:

【姐!別拜堂!那孩子是他和青梅生的!你的鹽引賬冊也被他偷去換官了!】

【我在裝聘雁的籠子裏,救救我!】

團扇後含羞的長姐,手指猛地攥緊了!

......

廣陵謝家嫁女這日,整條臨水街都鋪滿了紅綢。

謝昭蘅坐在妝臺前,鳳冠壓得她脖頸微彎,眉眼卻是柔的。

她等了裴既明三年,從寒窗等到金榜題名,從窮書生等到新科狀元,等到滿城人都說她眼光好,押中了一個最會疼人的夫君。

只有我知道,她押中的不是良人,是一把剔骨刀。

我叫謝微檀,是謝昭蘅的親妹妹。

今年十歲,死過三回。

我撞見裴既明在賬房偷鹽引,被他推下舊碼頭。

我聽見他和柳月娘密謀,次日便被鎖在倉裏燒成灰。

我追着長姐的喜轎喊別嫁,喜轎底板一沉,我被生生埋在了裏面。

第四回醒來,我就在裝聘雁的竹籠裏。

四周是紅綢和竹篾,縫隙裏透進來的光細得像針。

我嘴裏塞着帕子,手腳被綁得發麻,連撞籠子的力氣都沒有。

外頭,裴既明溫聲開口:“阿蘅,我有一事想與你商量。蘇先生臨終前託我照看這個孩子,他父母雙亡,身世可憐。你素來心善,不如禮成之後,把他先記到你名下,也算給我們積德。”

我從竹籠縫裏看出去。

裴既明一身大紅喜服,眉目清朗,像極了話本里清貧端方的狀元郎。

他手邊站着一個穿素衣的女子,懷裏牽着一個白胖男童。

那女子低着頭,袖口卻繡着柳家女眷才用的雙魚紋。

柳月娘。

裴既明藏了三年的青梅外室。

長姐隔着團扇看他,眼底還有新嫁娘的羞怯。

她甚至伸手,想去摸一摸那個孩子的頭。

我急得渾身發冷。

【姐!別摸!那不是恩師遺孤,是裴既明和柳月娘的兒子!他今天讓你認下這個孩子,明天就能用謝家女戶的名義接管鹽行!】

長姐的手停在半空。

我幾乎以爲自己急出了幻覺。

下一瞬,她團扇後的眼睛微微睜大,目光猛地掃向喜轎旁的聘雁竹籠。

她聽見了。

城隍爺那盞聽心燈,真的點亮了。

裴既明察覺她神色不對,立刻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得滴水:“阿蘅,怎麼了?是不是鳳冠太重,累着了?”

長姐慢慢抽回手,聲音有些發啞:“這個孩子叫甚麼?”

男童還沒開口,柳月娘先跪了下來:“回姑娘,他叫蘇循,是我亡夫留下的骨血。”

我在籠子裏氣得想咬人。

【胡說!他叫裴循!他三歲生辰那天,柳月娘還抱着他去杏花巷買糖人。姐,你看他腰上那枚青玉魚扣,另一半就在柳月娘貼身香囊裏!】

長姐看向男童腰間。

紅繩上果然墜着半枚青玉魚扣,斷口細膩,一看就是成雙打磨過的物件。

她臉色白了一瞬,卻沒有立刻發作,只是忽然問:“小九呢?”

滿堂喜氣像被一陣冷風吹過。

裴既明頓了頓,笑意依舊:“微檀貪玩,大約跑去後院看熱鬧了。阿蘅,吉時快到了,別爲小孩子分神。”

長姐沒有看他。

她盯着那隻竹籠,一字一句道:“把聘雁箱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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