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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墜馬醒來後,開口第一句話便是:「彩禮一分沒有。」
我愣了許久。
他從前雖不算體貼,卻也知道婚期將近,不能當衆落我臉面。
可這次,他坐在病榻上,滿臉理直氣壯。
「實話告訴你,我的靈魂來自千年之後,知道你們這個時代的女人最看重的就是名聲!」
「你要是不同意零彩禮,我現在就退婚,看以後還有誰敢娶你。」
滿屋丫鬟嚇呆了。
他還以爲自己拿住了我,越說越來勁。
「還有,成親後家裏得聽我的。」
「你不能管我出門,不能查我銀錢,不能限制我納妾。」
「我以後至少要納三個妾,溫柔的,聽話的,會伺候人的,一個都不能少。」
行吧,既然他承認自己不是宋郎,那我也沒必要提醒他了。
在我們這個朝代。
駙馬納妾,可是要S頭的。
……
宋衍坐在牀上,正拿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打量我。
「怎麼不說話?啞巴了?」
他歪着腦袋。
「想好了沒有?磨蹭甚麼。」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夠寬裕了吧。」
「三天後你要是不答應,我就親自去找你爹退婚。」
「到時候鬧得滿城風雨,丟臉的可是你。」
我心裏反倒靜下來了。
宋衍這個人我從前也算了解。
性子悶,不擅言辭,偶爾笨嘴拙舌地討好我兩句,耳根子就先紅了。
連多看我一眼都要找別的事遮掩。
眼前這位,從說話的腔調到坐姿,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那股自以爲是。
跟宋衍沒有半分相似。
他說他來自千年之後,我信。
因爲宋衍絕說不出這種話。
「成,那就依你說的辦。」
我站起來拍拍裙襬,衝翠屏揚了揚下巴。
他臉上猛地綻開笑。
那笑容裏有得逞,有鬆一口氣,還有一種果然古代女人好拿捏的竊喜。
笑死,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識時務,倒是個聰明人。」
他靠回枕頭上,翹起腿。
「放心,我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只要你規矩聽話,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翠屏小跑着追出來,壓着聲音急得直冒汗。
「殿下,宋公子他那些話若是傳出去。」
「傳。」
翠屏一愣。
「他愛說甚麼說甚麼,由着他。」
「這府裏上下哪個嘴碎的,儘管由着她們去傳。」
我拐進遊廊。
他住的這座宅子,匾額上駙馬府三個大字,是父皇親筆所題。
門口守着的禁衛,腰牌上刻的是皇城司的印。
他的衣裳、喫食、屋裏擺的每件擺設,全是宮中按駙馬儀制撥下來的。
這些東西就在他眼皮底下,他居然一樣都沒看出來。
也是,一個千年後來的魂魄,哪裏認得甚麼儀制規格。
他大約把這裏當成了普通的富貴人家,把我當成了尋常的深閨女子。
我原本該提醒他的。
宋衍在的時候,我是打算好好過日子的。
婚期定在四月初八,嫁衣都裁好了。
可宋衍不在了。
他自己說的,他的魂魄來自千年以後。
那我的未婚夫,那個會給我偷偷帶城東桂花糕、每次見我都耳根子泛紅的人去了哪裏?
翠屏還在身後碎念,無非是怕我受了委屈不肯出聲。
我停下腳步,回頭衝她笑了一下。
「去把劉嬤嬤給我叫來。」
「讓她拿本冊子,把今日宋公子說的每一個字,逐條給我記下來。」
「記下來做甚麼?」
「留着,大有用處。」
納妾三人。
他可真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