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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三年，周硯書是圈子裏出了名的寵妻狂魔。
限量包、定製首飾、生日夜的燭光晚宴，他給得從不手軟。
閨蜜們咬着筷子酸我，“死丫頭命真好，讓你嫁對人了。”
我也一直以爲，這就是他不善言辭卻傾盡所有的愛。
直到那天，我用他的平板切錯了賬號。
一個藏在角落的小號，叫“念檸歸”。
紀檸，他那個遠赴國外的初戀。
賬號裏記錄着他這三年爲她瘋狂砸錢的每一張票據。
我一張張翻下去，目光掃到小票最底部那行不起眼的小字：
“此款爲大宗消費滿額贈品。”
“本件爲VIP配貨，隨主商品附送。”
我愣了五秒，把那行字看了三遍。
三年了，每一件讓我以爲被深愛的禮物——全是贈品。
他給她的是精心挑的，給我的，是順手搭的。
我退出賬號，清了瀏覽記錄，把平板放回原處。
沒哭，也沒鬧，對着鏡子笑了一聲。
三年的獨寵，原來全是買一送一的附贈。
在他心裏，我從不是無價之寶。
我只是那件買一送一里，一文不值的一。
......
平板的光刺得我眼睛發疼。
三年了，那些在朋友圈裏羨煞旁人的限量包和定製首飾，全都是買主件時附贈的“邊角料”。
我以爲的傾盡所有，不過是他在討好另一個女人時，順水推舟的施捨。
胃裏突然翻江倒海，我死死捂住嘴，強壓下乾嘔，跌跌撞撞地拉開臥室的抽屜。
我翻出去年生日他送我的那條號稱絕版的鑽石項鍊，手指發着抖，摸向吊墜背面的刻印。
以往我捨不得細看，怕磨損，今天我用手機手電筒照着，一字一頓地看清了那串防僞鋼印碼。
登錄品牌官網，輸入編碼。
頁面彈出的不是高昂的價格，而是一行灰色的提示字：
【此款爲海外專櫃消費滿百萬級額度贈送的VIP答謝禮，非賣品。】
不死心，我又從衣帽間翻出那隻最珍視的限量版手提包。
翻開最深處的夾層，裏面甚至還掉出了一張沒來得及撕掉的海外維修卡。
上面用花體英文寫着客戶名字——Ning Ji。
原來如此。
那些貴重的浪漫，不是別人不要的，就是別人買一送一挑剩下的。
而我，爲了配得上他這份沉甸甸的愛，我硬生生停了自己兩年的護膚品，攢錢給他回贈了一塊近十萬的名錶。
“發甚麼呆呢？”
周硯書端着一杯熱牛奶，眼神溫柔。
“看你翻箱倒櫃的，找甚麼？牛奶要趁熱喝，你胃不好。”
看着他這副完美老公的體貼模樣，我攥着項鍊的手骨節泛白。
我舉起那條項鍊的防僞碼，聲音顫抖：
“周硯書，海外專櫃滿百萬額度的贈品，這三年，你送我的每一件禮物，都是用別人不要的配貨敷衍我嗎？”
他的腳步只頓了一下。
隨即嘆了口氣，走過來輕輕撫摸我的頭髮。
“硯書，你查我賬了？還是看了我的賬號？”
他的語氣無奈，“那些國外賬戶的積分和額度快過期了，不兌換太可惜。再說，這些款式剛好符合你的氣質，有甚麼問題嗎？”
“符合我的氣質？還是剛好不用花一分多餘的錢？！”
我一把揮開他的手，眼眶瞬間紅透，“在你心裏，我就是個只配拿贈品的將就是嗎？”
周硯書眉頭蹙起。
他把牛奶放在牀頭櫃上。
“晗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語氣裏滿是責備，“是不是跟你那些攀比的閨蜜待久了，變得這麼物質、敏感了？心意難道必須用價格來衡量嗎？”
“你要是這麼虛榮，那這日子確實沒法過。我上班已經很累了，不想回家還要處理你的無理取鬧。”
說完，他掀開被子，背對着我躺下。
我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手裏的項鍊被汗水浸透。
我不懂，一個能把渣男行爲粉飾得如此溫柔大義的男人，骨子裏到底藏着多深的陰暗。
我沒再說話。
只是一整夜，我都坐在地上死死盯着他。
直到凌晨，他熟睡的呼吸聲均勻傳來，我將目光移向了他的那個備用工作平板。
直覺告訴我，那裏面，藏着能將我徹底凌遲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