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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我輕手輕腳地拿到了那個備用平板。
密碼試了三次都不對。
最後一次,我鬼使神差地輸入了紀檸的生日。
屏幕解鎖了。
點開裏面綁定的雲端網盤,一個名爲念檸歸的文件夾赫然入目。
點進去的瞬間,幾萬張照片鋪天蓋地地砸進我的視線。
那是紀檸在國外的所有生活起居。
從喝的咖啡拉花,到買的每一束花,甚至還有那棟海外別墅的全部豪華裝修圖紙。
備忘錄裏,密密麻麻地寫着:
【檸檸不愛喫香菜。】
【下週巴黎降溫,記得給她訂法蘭絨的毯子。】
【檸檸來例假了,要越洋買她最習慣的那個牌子的紅糖。】
我看着這些文字,渾身的血液一點點涼透。
我想起當年我們剛結婚買新房裝修的時候。
周硯書藉口公司正值上升期,對我說:
“老婆,我們家就辛苦你了,我賺錢,你負責把我們的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於是,我一個人大夏天跑建材市場,吸着甲醛監工,累到先兆流產在急診掛水。
他只是匆匆趕來,心疼地親了親我的額頭,發了個兩千塊的紅包讓我買點好喫的補補,然後又趕回了公司。
原來他的時間,都拿去越洋給別人做監工了。
繼續往下滑,我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照片裏,紀檸穿着一條綠色法式復古吊帶裙,在異國的街頭笑得明媚張揚。
我低下頭,看向自己身上正穿着的上個月周硯書剛送我的同款真絲睡裙。
不僅如此。
照片裏紀檸一年前染過的栗色捲髮,紀檸用過的香水牌子,紀檸背過的一款冷門小衆包。
全都是這三年裏,周硯書一點一點“改造”我的軌跡。
我引以爲傲的清冷穿搭,我以爲他在審判上的偏愛,全都是紀檸玩剩下的舊款復刻!
他根本不是在寵我。
他是在我的身上,玩一場現實版奇蹟暖暖。
在這個名爲家的楚門世界裏,我連做一個獨立的人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我徹頭徹尾,只是一個替他緩解相思之苦的替代品!
巨大的荒謬和屈辱感瞬間沖垮了我的理智。
我猛地推開臥室的門,一把掀開了周硯書的被子,猛地搖晃他的肩膀。
“周硯書!你醒醒!你給我醒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眉頭緊皺:
“你瘋了?這大半夜的你幹甚麼!”
“閉上眼睛!”
我瘋了一樣去捂他的眼睛,聲音沙啞,“你現在閉着眼睛告訴我,我臉上有甚麼特徵?說!”
周硯書睡眼惺忪,被我搖得不耐煩,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你發甚麼神經?你左側鎖骨有顆痣,睡覺別鬧了行不行!”
空氣瞬間死寂。
他一把拂開我的手,翻個身繼續睡了。
而我僵硬地站在牀邊。
緩緩低下頭,拉開睡衣的領口。
那裏潔白無瑕,乾乾淨淨,甚麼都沒有。
可我清楚地記得,剛纔在平板的照片裏,紀檸那穿着綠色吊帶的左側鎖骨上,赫然有着一顆硃砂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