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拖着行李箱,在深夜的街頭漫無目的的走。
手機不斷震動,是親戚朋友發來的信息。
“薇薇,我聽說了,你怎麼這麼糊塗啊!”
“高然家也是,怎麼能動手打人呢?”
“不過話說回來,五十萬不是小數目,你確實太沖動了。”
沒有人問我爲甚麼,所有人都默認我是錯的。
我在一個24小時便利店的角落裏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在城中村租下了一個月租五百的單間。
房間狹小潮溼,牆皮大片脫落,窗外就是別人家的廚房油煙管道。
安頓下來後,我纔有力氣打開電腦。
屏幕亮起,熟悉的蛹計劃界面跳了出來。
這是五年前,由一位匿名的程序員發起的開源AI項目。
它的核心,是一個被稱爲道德內核的底層架構。
這位程序員試圖創造一個擁有自主道德判斷能力的AI,讓它在複雜環境中,能做出符合人類倫理的選擇。
但在當時,這個想法太過超前,被視爲空想。
項目因爲缺乏資金和支持,很快就失敗了。
代碼被開源,掛在了一個無人問津的開發者論壇上,成了程序員圈子裏的一個笑話。
我是在一家數據分析公司做初級助理,工作就是和數據打交道。
業餘時間,我最大的愛好就是研究各種AI理論。
一年前,我無意中發現了蛹計劃的論文和代碼。
我被那個道德內核的構想深深吸引。
我花了整整一年時間,研究了這幾百萬行代碼。
我發現,它的架構精妙絕倫,遠遠超越了現在所有主流AI。
它只是缺少一個被世人理解的機會。
我的導師,一位退休的老教授,也看過這份代碼。
他曾對我說:“林薇,這個蛹,現在看是垃圾,但在未來,當AI發展到一定階段,倫理問題成爲主要矛盾時,它可能會是唯一的解藥。守住它,這是你的機會。”
我信了。
所以我賭上了我的全部。
高然說我被騙了。
可真正的騙局,是他那副深情款款的面具。
我在房間裏待了三天,靠泡麪度日。
第四天,我開始找工作。
但林薇把婚房首付敗光被趕出家門的故事,已經傳遍了我們那個不大的圈子。
我原來的公司,以個人精神狀態不穩定爲由,委婉的辭退了我。
我去面試了幾家公司,都在背景調查環節後,沒了下文。
我成了別人口中的那個玩網絡把腦子玩壞了的女人。
我只能去做一些不需要背景調查的零工。
白天在餐廳端盤子,晚上去給寫字樓做保潔。
日子過的艱難。
唯一支撐我的,就是出租屋裏那臺舊電腦。
每天下班,無論多累,我都會打開它,繼續優化蛹計劃的代碼。
在那個虛擬的世界裏,我不是服務員,不是清潔工,不是別人口中的瘋子。
我只是一個程序員,一個守護者。
那堆代碼,成了我唯一的精神寄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