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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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暗戀十年的男神遊溯相親成功後,我迅速登堂入室,過上了摸腹肌的好日子。

他臉盲古板,卻獨對我不同。

哪怕我搶他眼鏡,偷定製音叉當髮簪。

故意把他教授服穿成露肩裝。

他也只是無奈嘆氣,“幼稚。”

我以爲,我是他臉盲世界裏的唯一例外。

直到那天,我又去偷他領帶準備捉弄他,眼前冒出彈幕。

【這路人甲也太搞笑了,就是個時效三個月的相親對象,把自己當大婆了。】

【神tm大婆,誰受得了這種作精,開大排檔的配音樂系教授,作者我要寄刀片啊,男主髒了!】

【啊啊救命,下個月真女主就回國了,你個炒河粉的顛婆湊甚麼熱鬧啊!】

我猛的鬆開。

他皺眉問我怎麼不玩了。

我胡亂把領帶塞回他懷裏,落荒而逃。

“不了不了,我以後都不亂來了。”

......

“步繁茵。”

遊溯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

我沒回頭。

電梯門合上之前,他還站在琴室門口,攥着那條被我揉皺的領帶。

彈幕又飄過。

【哈哈哈真跑了,教授那表情傻不愣登的。】

【放心吧,遊教授壓根沒當回事,人家心裏裝的是白月光。】

手機響了,是陳麥。

“茵姐你死哪去了,五號桌醉漢潑啤酒,再不來我今天S人......”

我按住太陽穴,“十五分鐘。”

“你聲音怎麼了,哭了?”

“油煙嗆的,回去再說。”

掛斷電話,出了音樂學院大門。

六月夜風帶着柏油路的熱氣撲面而來。

我身上還沾着琴室空調的涼意。

一冷一熱撞在一起,我狠狠打了個哆嗦。

彈幕還在刷。

【倒計時開始咯,路人甲快下線了。】

【說真的她挺可憐的,暗戀十年,人家教授壓根不知道她是誰。】

我停在路燈底下。

是啊,十年。

十年前,我縮在被混混掀翻的夜宵攤後,一身狼狽。

遊溯路過,隨手替我報了警。

他是天上的月亮。

我心跳如雷,卻不敢靠近。

只敢在每年的演奏季,用香皂狠搓掉指縫裏的油煙味,去參加一個人的盛宴。

他永遠不會知道。

大禮堂第23排最角落的陰影裏。

連續十年,坐着同一個不敢出聲的姑娘。

後來親生父母找上門。

我咽不下豪門冷飯,照舊回夜市顛我的鐵鍋。

唯獨二十六歲這年,我紅着眼向他們低了頭。

用一生的婚姻作籌碼。

換來一次高攀遊溯的相親機會。

我真以爲是老天開眼,賜我得償所願。

可惜他臉盲,認不出我。

但我穿了紅裙,噴了白茶香水,他記住了這個組合。

後來的日子好的不可思議。

他允許我踏進他的琴室,由着我胡鬧作妖。

我以爲這份縱容,是獨一無二的偏愛。

直到十分鐘前,彈幕戳破所有濾鏡。

【笑死,遊教授只是想求個清淨,他媽還給他安排了一百個相親對象,要不答應,這不沒完沒了了嗎?】

【就當他拿炒河粉的練級吧,連這都能忍,真愛回來了直接摘桃......】

手機又震,難得遊溯主動聯繫我。

“到哪了?”

字正腔圓,像給學生點名。

“回店了,遊教授。”

我扯了下嘴角,裝的沒心沒肺,

“大排檔忙,先掛了。”

“步繁......”

我直接掛斷。

回到夜市街,陳麥已把醉漢收拾妥當。

她叉着腰站在竈臺前,看我換圍裙的動作,眯起眼。

“茵姐,你今天不對勁。”

我拎起鍋鏟。

大火猛顛了一把河粉,油花噼裏啪啦的炸開。

“趕緊把六號桌椒鹽皮皮蝦出了,別耽誤翻檯。”

陳麥沒動,死盯着我的臉。

“你眼圈紅的。”

“辣椒嗆的。”

她還想說甚麼,我把火開到最大。

轟的一聲,濃烈的鍋氣騰起來。

遮住了她的視線。

也擋住了我不被愛的狼狽。

兜裏的手機屏幕又亮了。

遊溯的電話,可惜只響一聲就掛了,我甚麼也沒抓住。

鍋裏的河粉焦了一片。

我剷掉重來。

“陳麥。”

“以後遊溯來,不用留位置了。”

陳麥的刀頓在砧板上,回頭看我。

我低頭顛鍋。

“人家教授忙,哪有空天天喫大排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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