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爸跟別的女人私奔後，我媽突然制定了一個“好女孩培養計劃”。
初中被男同學扯頭髮，我打了回去，我媽知道後扇了我一巴掌，
"好女孩應該性格溫順，從不發脾氣。女孩子家家跟人打架，將來誰敢娶你？"
高中我入選了校籃球隊，她衝進體育辦公室替我退了。
"好女孩應該本分一點，穿短褲在男人面前亂晃，你跟外面那些爛貨有甚麼區別？"
研究生畢業，我拿到了上海一傢俬企的offer。
我媽當場把我的行李箱從二樓扔了下去。
"好女孩應該工作穩定，你爸就是因爲我沒有穩定工作纔看不起我，你非要走我的老路？"
後來我談了男朋友，我媽裝病把我騙回家，把我關在家裏。
"等你被男人騙了錢、丟了人，你就知道當初不聽我話是甚麼下場。"
隨後掏出一張照片，
"好女孩應該有個好歸宿，相親對象我已經安排好了，體制內工作，人穩重又老實。"
我看着照片上那個頭髮稀疏的男人，攥緊了拳頭。
這一次，我不想再做你心裏的好女孩。
......
“出來喫飯，建國特意帶了你最愛的烤鴨，別在房間裏甩臉色。”
房門傳來鎖芯轉動的咔噠聲。
我媽許玉蘭推開門，將手裏的一串鑰匙揣進圍裙口袋。
她走過來一把扯掉我身上蓋着的薄被。
“聽見沒有？人家建國在水利局上班，平時忙得很。能抽出時間來看你，那是你的福氣。”
我坐在牀沿，看着掉在地上的被子。
我已經三天沒有離開過這個房間了。
手機被她收走，那個在上海等我回去入職的男朋友，估計已經被她用我的口吻發了分手短信。
我抬起頭看她。
“我最愛喫的不是烤鴨，是排骨。你連自己女兒愛喫甚麼都記不住，就急着把我賣了？”
許玉蘭臉色一沉，揚起手就要打下來。
我沒有躲，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手停在半空，咬了咬牙又收了回去。
“你少跟我牙尖嘴利。你爸當年就是去了大城市才被外面的狐狸精勾走。你要是去了上海，以後也會變成那種爛貨。”
她理了理頭髮，放軟了聲音。
“媽是爲了你好。只有留在縣城，找個老實人，纔不會被騙。”
我冷笑出聲。
“老實人？照片上那個頭頂都能反光的男人，大我十二歲。你管這叫老實人？”
“大點怎麼了？大點知道疼人！”許玉蘭提高音量，“他在縣裏有房有車，工作又穩定。你一個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甚麼用？最後還不是要嫁人！”
客廳裏傳來男人清嗓子的聲音。
“阿姨，林初還沒起呢？”
聲音渾厚，帶着一股常年抽菸的粗糙感。
許玉蘭趕緊轉頭衝門外喊：“起了起了！女孩子家嘛，出門前總要好好打扮打扮。”
她回過頭，壓低聲音警告我。
“趕緊滾出來。你要是敢在建國面前亂說話，我明天就去上海找你那個野男人，看我不撕爛他的臉。”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她知道我的軟肋。
我那個男朋友家裏條件一般，好不容易纔進了現在的公司。如果許玉蘭去鬧，他的工作絕對保不住。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出房間。
客廳的沙發上坐着一個男人。
他穿着一件起球的灰色帶領T恤，肚子將衣服頂出一個圓潤的弧度。
那幾根稀疏的頭髮被他倔強地梳向一側，試圖掩蓋頭頂的荒蕪。
看到我出來，趙建國眼睛亮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像帶着某種黏膩的液體。
“初初是吧？百聞不如一見。阿姨說你研究生剛畢業，看着確實有文化。”
他拍了拍身邊的沙發空位。
“過來坐。咱們先熟悉熟悉。”
我沒有動，拉開餐桌旁的椅子坐下。
“我們不熟，叫我林初就行。”
趙建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種長輩式的寬容。
“小姑娘剛出社會，脾氣有點傲也是正常的。”
許蘭端着一盤切好的烤鴨從廚房出來，連忙賠笑。
“建國你別介意，她被我慣壞了。”
她轉頭狠狠剜了我一眼。
“初初，建國可是體制內的幹部。平時多少小姑娘排着隊想嫁給他。你能攀上他，是你幾世修來的福氣。”
趙建國擺了擺手，故作謙虛。
“阿姨言重了。我也就是個科長。不過在咱們縣城，辦事確實方便些。”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帶着厚厚肥油的鴨皮，直接放到我碗裏。
“喫吧。看你瘦的，以後結了婚，得趕緊把身體養胖點，纔好生兒子。”
我看着碗裏那塊油膩的鴨皮，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不喫肥肉。”
我把鴨皮夾出來，直接扔進了桌上的垃圾盤。
空氣瞬間安靜了幾秒。
許蘭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猛地一拍桌子。
“林初！你擺甚麼臭架子？人家建國給你夾菜是看得起你！”
趙建國按住許玉蘭的胳膊，大度地笑了笑。
“阿姨別生氣。現在的年輕人都嬌氣。”
他看着我，語重心長。
“初初啊，你剛畢業不懂事。女人這輩子，學歷再高，最後也是要回歸家庭的。你在大城市拼死拼活，一個月也就掙個萬把塊錢。連個首付都湊不齊。”
他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
“跟了我，以後你就在家相夫教子。我每個月給你三千塊錢生活費，足夠你在這個小縣城過得舒舒服服了。”
我停下筷子，抬頭看着他。
“三千塊？你覺得很多嗎？”
趙建國皺起眉頭。
“在縣城三千不少了。你平時做做飯、帶帶孩子，也花不着甚麼錢。我前妻以前一個月才花一千五呢。”
他似乎覺得自己說漏了嘴，趕緊補充。
“當然，她那個人不會持家，就知道亂買衣服。你不一樣，你是研究生，肯定知道怎麼把錢花在刀刃上。”
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樣子，轉頭看向許玉蘭。
“這就是你給我找的好歸宿？”
許玉蘭避開我的眼神，硬着頭皮接話。
“建國這是會過日子！男人不亂花錢纔是好男人。你還想怎麼着？天天去外面喫香的喝辣的？”
趙建國點點頭，非常贊同。
“對。咱們以後結了婚，你的工資卡就交給我媽保管。老人家會算計，能給咱們攢下錢來。”
他衝我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你放心，只要你聽話，我肯定不會虧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