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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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三世,高考三次。

蔣雪依既沒能走進顧宴驍的心裏,也沒能走進理想的大學。

第一世,她以高考狀元的身份,放棄最高學府,執意留在顧宴驍身邊,並用他被綁架時爲他擋了三槍的救命之恩裹挾,成功嫁給了他。

可他卻日夜不回家,留她一個人獨守空房五十年,死後屍體都臭了才被人發現。

至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甚麼。

第二世,她沒有選擇顧宴驍,卻在填報志願當天意外跟他一起中了藥,還懷了孕。

導致志願調劑,去了偏遠的末流大學。

顧宴驍出於責任只能娶了蔣雪依,卻在她姐姐蔣夢婕結婚前夜,喝到酩酊大醉,甚至連女兒因腦炎高燒都沒發現。

女兒慘死,蔣雪依失魂落魄地被車撞飛。

死前終於明白,顧宴驍心中愛的人,一直是蔣夢婕。

那個蔣父養在外面二十多年的私生女!

第三世,蔣雪依重生在了被下 藥後,查出懷孕的這一天。

她坐在顧家客房的地毯上,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高考狀元的成績單和管家送來的喜宴流程單。

顧不上再次重來的複雜情緒,果斷撥通了清大招生辦的電話,“您好,我因爲身體疾病錯過了確認志願的時間,請問還能補錄嗎?”

對面語調驚喜:“真的嘛蔣同學,你可是十省聯考狀元,我們求之不得!”

“您的錄取通知即刻開始製作,歡迎您一個月後準時入學。”

掛斷電話,蔣雪依又在手機小程序上預約了流產手術。

做完這一切,她才長舒一口氣,感受到心臟鮮活的跳動,卻溢滿了洶湧的痠痛。

抬手撫摸臉頰,早已淚流滿面。

蔣雪依平復下情緒,爬起來準備離開顧家,剛走出臥室門卻聽見了顧宴驍的聲音:

“一個剛成年的小姑娘,連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就爲逼我娶她,如此惡毒卑劣,心思骯髒下作的人,誰會看重?”

她的腳步頓住,心臟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驟然攥緊。

原來,顧宴驍始終認定,宴會上的藥是她故意下的。

蔣雪依自嘲地慘笑。

她攥緊的雙手鬆開又用力,掌心刺痛到麻木。

此時,對面的人嬌滴滴地開了口。

是蔣夢婕。

“阿驍哥哥,那你娶了我妹妹以後,會不會漸漸愛上她,就徹底忘了我了?”

顧宴驍譏諷地扯了扯脣,那張永遠冷靜自持的臉上,瞬間湧上急躁,“怎麼可能?!”

“我心裏的人從始至終只有你一個,根本不可能愛上其他人,雖然你妹妹惡毒地用計謀拆散了我們,可她卻改變不了我的心!”

“她救我、幫我,不就是爲了在顧家人面前刷好印象,爲了能爬上顧太太的位置無所不用其極?”

“就算是娶了她,我也絕對不會再碰她一下,就讓她永遠守着顧太太的身份,做一輩子擺設吧!”

蔣夢婕破涕爲笑,埋頭靠近了顧宴驍的懷裏。

“那我就放心了......我會留在廣城上大學,永遠陪在你身邊,絕不會讓你一個人在這麼痛苦的生活中獨自煎熬的......”

蔣雪依再也聽不下去,她轉身落魄地從後門跑了出去。

外面剛下過雨,泥濘不堪,沒幾步就重重地跌倒在地。

她看着自己滿身污泥,終於控制不住地大哭出聲。

原來她在顧宴驍的心裏,竟然如此骯髒不堪,所以他纔會那般折磨她、羞辱她,甚至連她生下的孩子都無比嫌惡,到死都不願多看一眼。

而她滿腔孤勇的愛慕與追隨,幾次豁出性命的救助與維護,非但從來沒有讓他珍惜過,反倒成了她歹毒下作的罪證!

何其荒謬!

蔣雪依狼狽地回到蔣家別墅,全身早已溼透,冷到僵硬。

臥室裏沒有開燈,只有起腳線上一抹夜燈昏暗晦澀,像極了前世女兒去世的那一夜。

她顧不上溼透的衣服,一點點整理出所有關於顧宴驍的東西。

五年前他被歹徒綁架時,蔣雪依爲他擋了三槍,從身體裏拆出的子彈頭,她始終留存着。

三年前顧家內鬥,顧宴驍差點死在親哥手上,連同他媽媽都要一起被送去園區,是蔣雪依報了警,送他們母子去了醫院,事後他送來了顧家的傳家玉鐲。

還當着兩家人的面鄭重發誓:“雪依,我這輩子都會保護你、善待你,絕不做任何傷害你的事,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蔣雪依曾深信不疑。

所以纔會一而再地拼命靠近他,哪怕被磋磨傷害了那麼多次,仍殘存着最後期待:

顧宴驍只是太愛蔣夢婕,並不是怨恨她,或許在那兩世漫長的相處中,他能有一分真心......

然而,蔣雪依從未想過,原來顧宴驍從一開始就認定了這一切都是她刻意上位的手段,而他只是被迫虛與委蛇。

所以纔會百般磋磨她,留她獨守空房,獨自面對流言蜚語,被廣城圈子裏的人戳碎了脊樑骨。

纔會公然對另嫁他人的蔣夢婕表露深情,將她的尊嚴臉面按在泥濘裏踐踏。

纔會故意忽視重病的女兒,眼睜睜地看着女兒的生命消弭殆盡!

蔣雪依苦笑着撫上陣痛的心臟,像是被人扔在鬧市街頭凌遲般劇痛無比。

“既然這樣,顧宴驍,這輩子我就徹底遠離你,成全你的真愛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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