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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燒燒到39度,我難受地邊掉眼淚邊給男友江逾白髮消息。
只得到一句:“666全家不接。”
兩秒後,消息卻又撤回。
“寶寶你是不是很難受,我給你買了退燒藥,馬上就到。”
怔愣之際,眼前炸開彈幕:
【嗚嗚嗚毒舌男主他超愛!知道自己嘴笨不會哄人,每次都找女兄弟當軍師幫回覆!】
【說錯話又捱打了吧哈哈哈哈,讓妹寶傷心的事我們舒寧姐做不到!】
下一秒,手機又彈出一條消息。
“寶寶怎麼不回消息?要不要我現在過去陪你呀。”
消息末尾附帶一張軟乎乎的小貓表情包。
這種風格,江逾白從來不會使用。
我看着手機上每天割裂的話語,突然覺得很累。
強壓着喉嚨裏翻湧的酸澀,敲下一句:
“江逾白,我們分手吧。”
......
滿屏彈幕尖叫中,我拖着沉重的身體,關了手機,把自己埋進被窩。
淚水將枕頭浸得溼漉漉,睡得很難受。
又是這樣。
戀愛三年,江逾白依舊學不會和我好好說話。
和他的聊天框裏,永遠一半帶刺,一半來自其他人演繹出的“溫柔體貼”。
美其名曰,軍師救場。
體溫計上的溫度久久不退,高熱燒得我腦袋愈發昏沉,無奈之下,我強撐起身,給自己打了個去醫院的車。
推開門,卻迎面撞上剛從電梯裏走出的江逾白。
他一手拎着一袋退燒藥,一手拎着杯我喜歡喝的楊枝甘露。
與往日總是脫口帶刺的話語不同,現在,他的語氣竟有些生硬的溫柔:“小榆,怎麼一直不接我電話,還說分手,你知不知道我要擔心死了.....”
我對上他小心翼翼的目光,鼻子有一瞬間的發酸。
可還沒開口,他臉上表情頃刻崩散,吊兒郎當朝着虛空笑道:“好姐姐,下次能不能別給我編這麼肉麻噁心的話,你直接幫我來說不行嗎?”
我渾身一愣,這才發現他戴着個很隱蔽的耳機,難以置信道:“.....你在打電話?”
江逾白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直接摘了耳機,將手機懟到我面前。
看着屏幕上溫舒寧明豔的臉,我只感到一種深深的荒謬。
“江逾白,我是在跟你談戀愛,還是在跟她談戀愛?”
面對我的質問,那頭的溫舒寧先開了口。
“妹妹介意這個?不是,我跟江逾白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哥們,跟一個人沒區別啊。”
“這小子談戀愛混蛋得要死,完全不知道照顧人,我再不盯着點怎麼行?平時給你送禮買花都是我代勞,你倆上次情人節出去過夜,他也這樣打視頻讓我全程把關,要不哪能那麼體貼溫柔......”
通話戛然而止。
江逾白望着我,不滿道:“你掛了幹嘛,有沒有禮貌?”
我指尖顫抖,懸在掛斷鍵的位置,只覺渾身血液直衝頭頂。
原來連我和江逾白這樣隱祕的私事,溫舒寧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羞赧欲死的時候,另一個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就這樣肆意窺探討論着我的一切。
沒有任何尊嚴。
他現在居然還要怪我沒有禮貌。
側臉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衆扇了一巴掌。
我強忍着眩暈仰頭,一字一頓,咬得牙關作疼:“我說了,分手。”
幾乎是話落的一瞬間,江逾白的臉色黑了下來。
“不哄不行,哄了也不行。桑榆,你一天天不作一下會死?”
“行啊,分就分,之後別像狗一樣回來求我就行。”
他譏誚說完,揚手一扔,將手裏兩個袋子通通扔進垃圾桶,轉身就走。
奶茶意外掉出,砸在地上,黏膩的液體瞬間濺滿我褲腳。
我的心,彷彿也在同一刻,跌落塵埃。
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話時,我誠惶誠恐。
以爲是自己小題大做,反應過度。
畢竟江逾白是京市最頂尖豪門的公子哥,自小含着金湯匙長大,又在京大一路碩博連讀。
向來只有他睥睨別人、受人巴結的份,哪有他和人好聲好氣說話的份。
這樣的家庭和傲人天資,習慣性說話帶刺,也可以理解。
他願意找人幫着回覆,已是極大的退讓。
我該知足。
可一次,兩次.....無數次,我只覺得累。
無盡的疲憊。
手機輕震了一聲。
我點開,看見江逾白髮來了一段很長的道歉小作文。
言辭懇切,誠意十足。
字裏行間,歉疚於自己剛纔過分的言行。
可拉到底,卻看見一句:【(代寫道歉一條一萬塊,老闆結賬)】
還沒反應過來,那頭又發來一段語音。
似乎是不小心碰到語音鍵,聲音忽遠忽近,聽不分明。
但溫舒寧的笑罵聲很清晰:“狗兒子你蠢吧?我不是讓你把括號裏的內容刪了再發嗎?你看一眼都懶得看啊?”
“要是沒效果,本軍師概不負責!”
我面無表情聽着兩人之間的嬉笑打罵。
片刻後,點擊右上角,按下了拉黑。
世界歸於清淨,我低下頭,撥出一個電話:
“江老師,您說的出國進修,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