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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攻略者葉思桃一體雙魂的第三年。
每一天,我們都在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她愛嬌,會哭會鬧,把周圍的人哄得團團轉。
而我蕭莞,永遠是被擠到角落的那個。
夫君顧衍之試過無數辦法。
尋遍名醫,道士,甚至不惜以身犯險去尋傳說中的續命丹。
他跪在我面前,眼眶通紅地發誓:“莞莞,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
孩子們也發誓,只認我一個孃親。
可隨着時間推移。
我逐漸發現,每次我的出現,不是替葉思桃擋刀子,就是替她背黑鍋。
並且,我出現的時間越來越短。
第一次。
葉思桃戲弄貴妃,我被強行推出受刑。
脊背結結實實捱了三十鞭,血浸重衣。
第二次。
葉思桃被敵國算計,丟失佈防圖。
被發現時,我被迫接管身體,被鎖進冰牢三日。
寒毒侵體,我蜷縮發抖。
第三次。
葉思桃貪玩誤闖敵營,引來追兵圍剿。
箭雨落下時,我被迫接管身體,自己被長箭貫穿肩胛。
直到今日。
意識模糊間,我又一次感覺到身體被拽了出來。
刺鼻的腥臊味直衝腦門。
我竟被關在籠中,與幾頭野獸同處,污穢與惡臭令人窒息。
隨後,我又被投入水牢,任由髒水浸沒口鼻。
天光初亮時,我像塊破布般被扔在喧鬧的集市中央。
衣衫襤褸,滿身泥污,如同最卑賤的牲畜。
周圍的人羣指指點點,鄙夷的話語砸在臉上:“這就是清高的靖王妃?如今也不過是個下賤貨色!”
我渾身是傷,絕望如潮水般淹沒了我。
在精神激烈波動的剎那,耳邊忽然響起一道得意的聲音。
“蕭莞,你也有今天?”
是葉思桃的聲音。
“你不是自詡清高,端着大家閨秀的架子嗎?我偏偏要看你在這泥裏打滾。看看你那高貴的皮囊,是怎麼被撕碎的。”
我猛地一怔,瞳孔緊縮。
她笑聲裏是毫不掩飾的惡意:“反正過不了幾日,你這縷殘魂也要徹底消散了。這具身體,連同顧衍之,早晚都是我的。要不是你死賴着不走,像塊臭石頭一樣壓着我,我早就攻略成功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卻還沒來得及消化這恨意,更恐怖的話語接踵而至。
“你知道嗎,蕭莞......”
她的聲音陰冷,“你以爲顧衍之是來救你的嗎?你以爲他真的在乎你?”
突然,屬於葉思桃記憶的畫面湧入我的腦海。
我看見了顧衍之的書房密室。
他坐在紫檀木椅上,神色淡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屬下,薄脣輕啓:“既然趕不走,那就讓她自己死心。這次計劃,做得乾淨點,別讓她察覺。”
”記住,本王只要思桃平安。”
原來如此。
今日這場綁架,這場凌辱,根本就不是意外。
是他設計的。
是他要讓我心死,逼我離開。
畫面流轉。
我看見葉思桃依偎在他懷裏,嬌笑着喂他剝葡萄。
我看見一對兒女,曾在我懷裏軟糯地叫着母妃。
此刻正牽着葉思桃的手,脆生生地喊着“孃親”。
我還看見,他們將我親手繡的生辰禮,嫌惡地扔進了火盆裏。
火焰吞噬了我的心血,也吞噬了他們的背影。
心口一陣劇烈的絞痛,比身上的刀傷還要疼上千百倍。
“不......不可能......”
我嘶啞地低喃,淚水混着血水滑落。
皇后口諭冷冷傳來:“靖王妃行爲失德,敗壞門風,責令二十大板,交由宮中嬤嬤嚴加管教。”
旨意一下,堅硬的木板狠狠砸在身上,每一下都痛徹心扉。
二十大板打完,我已被打得皮開肉綻,奄奄一息。
我被扔進了密室。
傷口在污濁中潰爛,劇痛日夜折磨着我。
我蜷縮在角落,聽着門外守衛的嘲笑,心中一片死寂。
“衍之......”
我無意識地呢喃着,乾裂的嘴脣滲出血珠,“救救我......”
我聽見葉思桃在識海里愉悅的嘆息。
“他在聽呢,蕭莞。”
“你被人欺辱時,這扇門外面,顧衍之就站在那兒,聽得清清楚楚。”
我死死咬住嘴脣,血腥味漫過喉頭,卻抵不過心底那陣剜心蝕骨的寒。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停住了。
他真的在聽。
“顧衍之,救救我!”
我用盡力氣嘶吼,換來的卻是更加粗暴的責罰。
一夜後,門被一腳踹開。
顧衍之快步衝過來,脫下披風想要裹住我。
我猛地向後縮去,蜷縮在牆角。
“別碰我。”
我聲音嘶啞。
顧衍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與此同時,葉思桃的聲音響起,“這招果然有效,從前蕭莞那麼執拗,死賴着不肯走,非要跟我爭高低。現在好了,被當成重型犯狠狠羞辱過,她那點可笑的自尊和愛意,全碎了。”
葉思桃的笑聲刺耳,“只要再等七天,等這具身體排淨了晦氣,我就能徹底吞噬你了。蕭莞,你終於要消失了。”
我怔怔地望着顧衍之,看着他眼中那抹心疼。
我太累了,不想再爭了。
顧衍之,既然這是你要的結果,那我便成全你。
七日後,永不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