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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行字,手指一點點收緊。
梁知霧還在我耳邊罵。
“清棠,你別心軟,謝沉洲這種男人就是被你慣壞了。”
我沒應聲,點開聊天記錄。
越往上翻,心裏越冷。
【她今晚睡了,你過來。】
【你頭上的傷沒事吧?下次別咬那麼狠,被她看見不好解釋。】
【她生日那天我去不了,你別鬧,我和你只是玩玩。】
【你敢說你不愛我?】
謝沉洲回她:
【閉嘴。】
下一條卻是:
【等我。】
我的手抖得握不住手機。
原來梁知霧頭上的傷,不是因爲替我出氣和謝沉洲打架。
是鬧得太瘋,遮不住痕跡。
梁知霧見我臉色不對,反應過來,伸手來搶。
“清棠,你看甚麼呢?”
我避開她。
“這就是你說的,他不值得?”
她臉白了一瞬,又很快紅着眼解釋。
“清棠,不是你想的那樣。”
門卻在這時被推開,謝沉洲折返回來。
看見我手裏的手機,瞳孔驟然一縮。
衝上來奪過手機,摔在牆上。
“砰”的一聲,屏幕四分五裂。
我抬起頭看他。
“謝沉洲,解釋。”
他胸口起伏,半晌纔開口。
“都是假的,你別信。”
我笑了。
“聊天記錄也是假的?”
“是大冒險。”
他咬着牙,像是終於找到理由:
“之前喝酒輸了,他們鬧着玩的,不止我和她,還有別人。”
梁知霧立刻點頭。
“對,清棠,真的是玩笑,我怎麼可能搶你的男人?”
謝沉洲蹲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清棠,我愛的人只有你。”
看着他頭頂的數值穩穩停在88,我忽然覺得荒唐。
七年了,我把88當成他的極限。
可剛剛他看梁知霧的時候,輕而易舉就衝破100。
原來不是他不會愛,是他沒有那麼愛我。
我抽回手。
“分手吧。”
謝沉洲愣住,像是沒聽清。
“你說甚麼?”
“我說,分手。”
他猛地站起來,眼神沉下來。
“鹿清棠,就因爲幾段聊天記錄,你要跟我分手?”
我看着他。
“不是聊天記錄,是你髒了。”
謝沉洲臉色難看到極點。
梁知霧紅着眼勸我。
“清棠,你別衝動,你和沉洲七年感情,哪能說散就散?”
她說得真情實感。
可謝沉洲看向她時,頭頂的數字又動了。
102。
我撐着牀沿站起來。
“梁知霧,你不是一直勸我分手嗎?”
“現在我聽你的。”
她眼圈一紅。
“你連我也不信了?”
謝沉洲臉上浮起煩躁。
“夠了。”
他看着我,語氣變得刻薄。
“你三十歲了,父母也沒了,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我怔住。
他像是氣急了,話越說越狠。
“我寵你太久了,是不是寵得你真以爲自己有多金貴?”
“開玩笑的聊天記錄而已,你就要判我死刑?”
我的喉嚨裏忽然湧上一股腥甜。
“謝沉洲,你終於說實話了。”
他神色微變。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管你甚麼意思。”
我輕聲開口:
“分手,從今天開始,你別再來找我。”
謝沉洲臉色變了,伸手來拉我。
“清棠,你別鬧。”
我避開他的手,忍着渾身劇痛往外走。
電梯門快合上時。
我看見他追出來,眼底滿是慌張。
“清棠!”
我按下關門鍵。
出了醫院,冷風一吹,我再也撐不住,一口血吐出來。
我扶着牆慢慢蹲下去,疼得連呼吸都像碎了。
手機響起,是醫生的電話。
“鹿小姐,你的病不能再拖了,最好儘快住院。”
我看着地上的血,輕聲問:
“如果不治,還能撐多久?”
電話那頭沉默很久。
“三個月。”
我閉了閉眼。
三個月,夠我把謝沉洲從我的人生裏剔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