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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他們坐在了家裏的餐廳裏。
我進廚房下了兩碗番茄雞蛋麪。
端出來時，兩個孩子分別坐在餐桌的兩端。
周言虛張聲勢地翻着錯題本，手心裏全是汗。
女孩沒有動筷子。
她直勾勾地看着那碗麪，喉嚨嚥了一下，卻轉頭問我：
「阿姨，喫完我能走嗎？我十點還要上夜班。」
我正在解圍裙的手停住了。
「夜班？你不是高三嗎？」
女孩垂下眼睛，那濃重的眼妝在此刻顯得滑稽又讓人心酸。
她叫林小滿。
周言同級不同班的同學。
在接下來的交談中，我得知了她的情況。
父親早逝，母親改嫁，繼父是個爛賭鬼兼酒鬼。
家裏覺得女孩讀書是浪費錢，拒絕支付任何費用。
爲了買複習資料和交報名費，她白天在學校上課，晚上在便利店通宵夜班。
「你這打扮......」
我沒忍住，指了指她的臉。
「便利店夜班經常有喝醉酒的混混。」
林小滿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我長得太乖容易被欺負，打扮成這樣，看起來像個神經病，他們就不敢隨便招惹我。」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那個煙盒也是，別人丟在店裏的空盒子，我拿着裝樣子，放在桌上壯膽，我沒抽過煙，也沒帶周言抽。」
此時，我眼前再次飄過彈幕。
【她連這身破衣服都是撿親戚穿剩下的。】
【她每天只睡四個小時，靠喝店裏剩下的速溶咖啡提神。】
我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我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聲音放柔和了些：「先吃麪，喫完了，阿姨開車送你去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