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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被生父打的怯懦自卑的繼妹,供成了光芒萬丈的舞蹈家。
如今的她亭亭玉立,氣質出衆,誰也看不出她是當年那個衣不蔽體的小女孩。
可她還是習慣了討好,總黏着家人。
爲了維繫這個家,我沒日沒夜的連軸轉。
偶爾想辦個家庭聚會,繼母和弟弟總體貼攔我:
“你工作累,別折騰了,安心給佳寧掙集訓費就行。”
就連我搶到的海島套票,也被他們以折現交學費爲由要了去。
直到我請假幫她做視頻簡歷,意外點開隱藏相冊。
滿屏的碧海藍天裏,妹妹戴着我買給繼母的項鍊,弟弟用我給的補課費爲她買昂貴舞鞋,一家人緊相擁。
那麼多笑臉,唯獨沒我。
屏幕彈出我爸的語音:
“這相親對象條件好,你姐見的人多不缺這一個,你打小喫苦,爸做主把這套房給你當陪嫁,你姐疼你,肯定沒二話。”
可那房子,明明是我親媽留給我的遺物。
我退無可退,只能退出這個拿命護了十五年的家。
......
“我親媽的遺物,憑甚麼給佳寧當陪嫁?”
“你分那麼清幹嘛?佳寧苦過來的,咱多擔待點不行嗎?”
爸被拆穿般猛拔高音量,
“再說,給你挑的相親對象條件多好,嫁過去還缺這套老破小?”
“所以你們不僅要房子,還要把我賣個好價錢,對嗎?”
見我破天荒掉了淚,爸夾煙的手一僵。
他心虛的別開臉,煩躁鬆口:
“行了行了,不過戶,防賊一樣防你老子,白養你這麼大!”
我轉身回房。
“姐,怎麼不弄了?”
佳寧端着水果進來,歪頭看我。
我木然道,“發燒,眼睛疼。”
她恍若未聞,腦袋自然的靠上我肩膀:
“辛苦姐啦,姐對我最好了。我今天練舞把腳趾磨破了點皮,好疼哦。”
話音剛落,繼母端着補湯急匆匆跑來,爸心疼地翻箱倒櫃找進口創可貼。
一家人兵荒馬亂,將我擠到桌角。
耳邊那句姐對我最好了,語氣和初見時一樣軟。
那時她六歲,胳膊青紫,縮在繼母身後發抖。
爸摸着她的頭叮囑:
“囡,以後她就是你妹妹了,你是姐姐,要保護她知道嗎?”
我鄭重的點了點頭。
甚至褪下爸給我打的小馬銀鐲去哄她。
十四歲的我,覺得自己正義得像個超人。
“姐,”佳寧搖了搖我胳膊。
我回過神,幫她把視頻簡歷的最後一幀調好。
她抱着手機歡快的跑開。
電腦上還掛着她的微信。
那個叫開心四人組的羣,99+未讀。
她發的排練視頻,弟弟回的表情包,繼母連發的噓寒問暖,爸偶爾冒泡說閨女真棒。
熱鬧鮮活。
但那閨女不是我。
我往下翻到咱們一家人的五人小羣。
最近一條消息停在九天前,我發的聚餐邀請。
無人回覆。
弟弟打來電話:
“姐,這月補課費提前打一下,學校要交資料費。”
理所當然,連句寒暄都沒有。
“多少?”
“三千八。”
“高二甚麼資料要三千八?”
我聽見自己發澀的聲音,
“上個月不是剛交過?”
“哎呀衝刺班的保密卷,跟你說了你也不懂,快轉我,急着交呢。”
他隱隱有些不耐煩。
十五年的提款機做慣了,
我的手下意識點開轉賬。
可輸完密碼,強烈的荒唐感湧上心頭。
掛斷電話,我盯着屏幕發呆。
給佳寧買幾千塊的舞鞋,給我的生日禮物,卻是帶着9.9價籤的鑰匙扣。
我竟後知後覺到這地步。
佳寧又折返到門口。
她穿着我剛結清分期的五千塊名牌裙。
而我身上,還是那件三十九包郵的舊T恤。
“姐,週末的相親你可記得去呀,聽說對方條件可好了。”
她扒着門框,語氣一如既往地乖巧軟糯:
“你別生爸的氣,他也是爲你好,想找個人替你分擔嘛。”
爲我好,我曾深信不疑。
看着她純真無辜的臉,我心口發澀。
我想給十五年的掏心掏肺,最後一次機會。
“佳寧,那條項鍊,你戴着挺好看。”
她的手猛的捂住鎖骨,眼神慌亂。
但僅有兩秒。
她熟練的掛上怯生生的笑:
“看錯了吧,那是你送媽的,我哪敢碰,早收櫃子裏了。”
謊言毫無磕絆。
“是嗎,”我扯了下嘴角,“去睡吧。”
門關上,我在黑暗裏坐到手腳發麻。
手機震動,相親對象小周發來一張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