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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下午,我在咖啡館等小周。
他遲到了四十分鐘,電話不接。
上一個相親對象齊遠洲的無疾而終,與小周現在的反常,終於串成一條荒唐的線。
我坐在這,只爲等一個死心的答案。
玻璃門推開,媒人劉阿姨神色尷尬的拉開椅子:
“晨晨,別等了,小周不來了。”
勺子碰着杯壁,發出一聲悶響。
她壓低聲音交了底:
“人家說的話難聽,說姐姐相親,妹妹卻天天上趕着早請示晚彙報,他搞不懂,到底是誰急着嫁人。”
見我沉默,她索性挑明:
“不光這一個,前面黃了的兩個也是因爲這個,你那個好妹妹,加了男方微信就沒完沒了的聊,換哪個男人還能對你有心思?”
劉阿姨甚麼時候走的,我沒留意。
杯裏的拿鐵徹底冷透了,浮着一層膩人的油沫。
我以爲我們是最好的姐妹。
她被同學關廁所淋水,我提着水桶把對方淋個透。
同學扯她頭髮,我直接拿剪刀把他剪出青皮。
她初潮弄髒褲子,我把外套脫了給她繫腰上,自己穿薄打底挨凍回家。
晚飯時,繼母給佳寧夾菜,爸給弟弟盛湯,其樂融融。
我把聊天截圖推到佳寧面前,“這怎麼回事?”
桌上安靜了一秒。
佳寧看清屏幕,筷子一頓,“姐,我——”
“姐你幹嘛呀!”
弟弟把碗一推,“二姐不就看了兩眼,又沒把人搶走。”
爸跟着嘆氣,“你妹妹心思單純,你還不瞭解?”
他給我夾了塊排骨,筷子懸了半空,又收了回去。
繼母直接把佳寧摟進懷裏:
“寧寧別怕,肯定是有誤會,跟姐姐說清楚就行。”
我一句還沒問,這三人已替她鋪好了臺階。
被這麼一護,佳寧眼圈立刻紅了:
“姐,我就是怕那些人不靠譜,想替你先把把關,一着急,分寸就亂了。”
說完,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眼淚一掉,繼母摟的更緊。
“你別太過分了,”弟弟霍然起身。
我喉嚨發緊,剛要開口。
佳寧突然劃開手機懟到我眼前:
“姐,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那些人我都刪了,房子我也不要,還給你,都還給你。”
“啪!”
爸將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行了吧你!”
他指着我的鼻子,
“升個破主管了不起,把耍官威那套帶回家,非得逼死妹妹才痛快?”
繼母趕緊按住他,轉頭和稀泥:
“寧寧都知道錯了,你當姐姐的度量大點,這事兒翻篇了啊。”
我這個受害者,倒成了揪着不放的惡人。
明明那年除夕,爸喝了點酒,拉着我的手眼眶都紅了:
“囡,爸這輩子最對不起你,讓你小小年紀就扛事,等弟弟妹妹長大了,爸一定補償你。”
我等了。
如今等來一個沒有我的家庭羣,
等來我的相親對象被妹妹一個個釣着玩,等來滿桌人抱成一團,罵我耍官威。
我忽然不想再開口了。
爭甚麼呢。
從頭到尾,護着的,被心疼的,都不是我。
我放下筷子,起身回房。
我已經想好了找律師。
斷親,保房。
門關上的一刻,手機震動。
公司羣裏彈出主管的消息:
“芳晨,明天不用來了,有客戶實名投訴你,舉報信已經到總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