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室友將我堵在廚房，說她男朋友下週要搬來常住，要求我分攤的水電燃氣費按人頭算，變相多付一半。
我放下剛切好的水果，平靜地回了兩個字：“不行。”
她臉上的笑瞬間收了，“那你搬走啊，合同上可寫着，租期內退租，押金一分不退。”
我沒爭吵，轉身回了房間，打開了購物軟件，搜索“家用攝像頭”。
當晚，我在公共區域裝上了帶有時間戳的迷你攝像頭，並當面告知室友：
“公共區域我會錄像，你有異議可以提。”
她翻個白眼沒吭聲。
攝像頭清楚拍下她深夜大聲放音樂、把廚房搞亂。
更關鍵的是，一週裏她已讓男友留宿三晚。
我拿着視頻，敲開了房東的門。
1
我和林薇合租這套兩室兩廳已經一年多了。
那天傍晚，她將我堵在廚房，說她男朋友下週要搬來常住。
彼時我正端着一盤剛切好的水果，盤子邊緣的水珠將落未落。
她雙臂環在胸前，下巴微抬，語氣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周明下週搬過來，以後我們三個人住，水電燃氣費就按人頭算。”
我看着她，將水果盤輕輕放在流理臺上。
“合同上寫明瞭，這間房子最多兩人合租，費用均攤。”
林薇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聞笙，你別這麼死板，多個人多份熱鬧不好嗎？”
“而且按人頭算，對你對我對周明，都很公平。”
我平靜地指出那個被她刻意忽略的事實。
“他住的是你的房間，用的是你的獨立衛浴，和我有甚麼關係？”
“我爲甚麼要爲一個不相干的人，多付一半的生活開銷？”
我的冷靜似乎激怒了她。
林薇臉上的僞裝瞬間撕裂，露出幾分刻薄和不耐。
“你就說你同不同意吧。”
“不同意。”我回答得乾脆利落。
她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神裏帶着一絲我從未見過的狠厲。
“那你搬走啊。”
她冷笑着，一字一句地敲打着我的神經。
“別忘了，合同裏寫得清清楚楚，租期內單方面退租，押金一分錢都不會退。”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當初爲了省心，我們籤的是兩年長租合同，押一付三，那筆押金不是個小數目。
林薇很清楚，我剛剛換了工作，薪水還在試用期標準，根本不可能放棄這筆錢。
她算準了我會被拿捏住，所以才如此有恃無恐。
我沒有再和她爭吵。
在絕對的利己主義者面前，任何道理都是蒼白的。
我一言不發地轉身，端着我的水果盤，回了房間。
我將門反鎖。
背靠着冰冷的門板，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憤怒嗎？
當然。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背叛的噁心感。
我和林薇是大學同學，畢業後一起留在s市打拼。
當初是我提議合租，也是我找的這個房子。
兩室兩廳，帶兩個獨立衛生間，互不打擾，公共區域的客廳和廚房也足夠寬敞。
我以爲我們會是彼此在這個陌生城市裏最好的依靠。
現在看來，一切不過是我的自作多情。
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押金要拿回來，這口惡氣也要出。
但我需要證據，需要一個讓她無法辯駁、讓房東不得不站在我這邊的，確鑿無疑的證據。
口頭爭吵毫無意義，她隨時可以否認說過的話。
我需要的是能記錄下她所作所爲的“眼睛”，24小時不帶感情地記錄。
幾乎是一瞬間，我想到了解決辦法。
我打開電腦，在購物網站的搜索框裏，一字一字地輸入。
“高清迷你攝像頭，帶時間戳，夜視功能，可連接手機。”
屏幕上跳出無數商品。
我選擇了一款最不起眼，評價也最好的。
下單，付款。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心裏的那團火，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林薇，這場戲，纔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林薇沒有再提讓她男朋友搬進來的事，甚至對我露出了久違的笑臉。
她會主動跟我打招呼，會“順手”幫我帶一份早餐。
彷彿那天在廚房的對峙，只是一場幻覺。
但我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在用這種方式麻痹我，讓我以爲她已經放棄了那個荒唐的念頭。
我照常上班，下班，對她的示好報以禮貌而疏遠的微笑。
快遞在兩天後的晚上送達。
我趁林薇在洗澡，迅速拆開包裹。
攝像頭比我想象的還要小，像一顆黑色的紐扣。
我仔細閱讀了說明書，連接手機，調試好角度。
客廳正對着大門的牆上，掛着一幅我們剛搬進來時一起買的裝飾畫。
我將攝像頭巧妙地藏在畫框的陰影裏，鏡頭正對着大門和客廳的大部分區域。
這個位置，可以清楚地拍到誰進出，誰在公共區域活動。
做完這一切，我回到房間，感覺像是完成了一項祕密任務。
第二天早上，我準備出門上班時，林薇正坐在餐桌旁喝牛奶。
我握緊了口袋裏的手機，心裏早已想好了對策。
偷偷錄像反而會落下‘偷拍’的口實，我必須讓她知道攝像頭的存在，這樣每一幀畫面，才能成爲無可辯駁的證據。
我走到她面前，語氣平淡地開口。
“林薇，有件事需要跟你說一下。”
她抬起眼，眼神裏帶着一絲詢問。
“爲了安全起見，我在客廳裝了一個攝像頭。”
我指了指那幅畫的方向。
“公共區域我會進行錄像，你有任何異議，現在可以提出來。”
我就是要當面告知她。
這樣一來，我所有的錄像都是在對方知情的情況下進行的，完全合法。
她所謂的“偷拍”指控，將不攻自破。
林薇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順着我指的方向看過去，眼神裏充滿了驚愕和憤怒。
“聞笙，你甚麼意思？你監視我？”
“我只是在保障我們兩個人的居住安全。”
我直視着她的眼睛，語氣沒有絲毫退讓。
“如果你沒有做任何違揹我們約定的事，這個攝像頭對你沒有任何影響。”
我的話精準地刺中了她心虛的要害。
她的嘴脣動了動，最終卻沒能說出反駁的話。
她端起牛奶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隨你便。”
說完，她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間，用力地摔上了門。
我看着她緊閉的房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
魚兒，已經開始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