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若是從前，我肯定會欣喜。
可如今我又怎麼還會信呢？
他怎麼可能是想幫我，肯定是另有所圖。
我埋在他懷裏，掩去眼底所有嘲諷，低聲問道：“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裴寂立刻應聲，語氣愈發懇切，隨即鬆開我，拿出一塊陣盤。
“這是古護身陣盤，只要你用心頭血與陣盤締結一絲神魂契約，明日雷劫便可擋下七成威力，你定然可以順利過關。”
我假裝欣喜不已，催動自身殘存的心脈之力，取出心頭血。
就在心頭血離體的剎那，我指尖微動，無聲無息將一道無解血咒烙印在心頭血之中。
我抬眸，輕聲開口試探：“阿寂，萬一我還是失敗了呢？”
聞言，裴寂眼底極快閃過一絲慌亂。
下一秒，他收緊懷抱，將我死死摟在懷裏，聲音哽咽堅定：“阿芷，即便你一輩子困在鎖妖塔，你也是我唯一的妻。”
多麼動人的情話。
我溫順地靠在他懷裏，閉上雙眼，掩去眼底所有寒涼，輕輕點頭：“我信你。”
信你滿口謊言，信你從頭到尾，從未愛過我半分。
將陣盤交給我後，裴寂離開了鎖妖塔。
我緩步走向塔心深處，去找鎮守鎖妖塔千年的大妖淵塵。
淵塵是上古黑龍，修爲深不可測，他向來淡漠疏離。
唯獨見我次次癡情送死，方纔偷偷告知我問心石試煉的端倪。
眼下我即將離開，首先想到的就是帶他一起走。
淵塵見我到來，慵懶地問道：“想通了嗎？”
我應道：“嗯，我要走了。”
“淵塵，鎖妖塔結界困不住你，我可以帶你一起走，你願意離開這座囚籠嗎？”
淵塵緩緩搖頭，龍尾輕掃地面，掀起一陣黑風：“我身負天道枷鎖，鎖妖塔一日不滅，我無法離開。”
話音落下，他語氣凝重開口：“你無妖丹，又因數次試煉損傷根基，外面還有裴家的人鎮守，想要出去恐怕不容易。”
他頓了頓：“但我有一法，可以瞞過天道法則，讓你棄妖丹之道，逆天化龍。”
我微微抬眸，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無妖丹，亦可化龍？蛇族自古以來，從未有過先例。”
蛇族化龍，必先修滿妖丹，承接九天化龍天雷，方能褪去凡蛇之身，晉升真龍。
我妖丹已失，等同於斷了所有修行前路，按理終生無望化龍。
“世間法則，皆有漏洞。”淵塵抬手，心口位置緩緩浮出一片漆黑透亮的護心龍鱗。
“此乃我的本命護心鱗，可瞞過天道雙眼，讓你直接承接化龍雷劫。”
本命鱗片，等同於妖半條性命。
淵塵嘴角溢出一縷黑血，面色瞬間蒼白幾分。
我心頭微動，下意識後退一步：“代價是甚麼？”
淵塵抬眸：“我其實是想利用你的化龍渡劫天雷徹底摧毀這座鎖妖塔，斬斷我身上永世鎮守的宿命。”
我緩緩頷首，一字一句答應下來：“好。我答應你。”
“你只有一次機會，若是失敗就會灰飛煙滅，你想好了嗎？”
我鄭重地點點頭：“我想好了。”
淵塵將溫熱的本命護心鱗打入我的心口。
他最後看向我，輕聲提醒：“你的妖丹如今在靈溪體內，你當真不去取回？那是你千年修爲所在。”
淵塵的這句話提醒了我。
既然要走，那屬於我的東西我也要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