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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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認乾爹能分等級,那我絕對是祖師爺。

哪怕是三姓家奴,呂布未必有我爹多。

從皇商巨賈到武林盟主,我的十八個義父遍佈天下。

偏偏伯爵府的人眼瞎,非覺得我是一個只能依附他們的菟絲花。

真千金回府那天,伯爺親爹一腳踹開我的房門。

“翠花這十幾年在外面吃盡豬狗食,你卻在這享受榮華富貴!”

“把你名下那幾條街的商鋪全交出來,給翠花當補償!”

“以後你就留在她身邊做個守夜洗腳的下人,以此贖罪!”

真女兒躲在伯爺身後,眼神貪婪地盯着我的庫房鑰匙。

“爹爹說得對,你欠我的,就該用一輩子來當牛做馬償還。”

他們以爲斷了我所有後路,離了伯爵府這個靠山我就會餓死。

我冷笑一聲,把象徵伯爵府小姐身份的玉簪砸了個粉碎。

這破落戶伯爺,連給我那十八個乾爹提鞋都不配。

我連夜收拾包袱滾蛋,只等明日看誰纔是真的要飯!

......

“你這賤骨頭,還敢砸伯爵府的御賜之物!”

伯爺盛鴻氣得雙眼猩紅,指着地上的玉簪碎片破口大罵。

我拍了拍手心沾染的玉屑,眼神連半點溫度都沒分給他。

“御賜之物?”

我嗤笑出聲。

“一塊成色渾濁的邊角料,也就是你們這種破落戶纔會當個寶貝供着。”

盛翠花躲在盛鴻身後,緊緊揪着他的袖口。

“爹爹別生氣,姐姐在外面野慣了,不懂規矩也是正常的。”

她嘴上說着善解人意的話,那雙倒三角眼卻死死黏在我手邊的包袱上。

“只是姐姐既然要走,伯爵府的東西可是一樣都不能帶出去。”

盛鴻立刻反應過來,大步跨上前擋住我的去路。

“翠花說得對。”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賊。

“你喫我的穿我的,現在想捲鋪蓋走人?沒門!”

“來人,把她那個包袱給我搶過來,仔細搜身!”

幾個粗使婆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我冷眼看着這羣狗仗人勢的東西。

“別碰我,我自己拿。”

我一把扯開包袱的結釦,把裏面的東西全倒在了紅木桌上。

嘩啦一聲悶響。

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綾羅綢緞。

只有十幾塊材質各異的破牌子,還有幾個看起來灰撲撲的骨哨。

盛翠花眼底的貪婪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我還以爲你藏了甚麼好東西,原來是一堆撿來的破爛。”

她用兩根指甲捏起一塊黑漆漆的玄鐵令牌,滿臉嫌惡地扔在地上。

那是武林盟主燕狂徒給我的號令羣雄令。

“這種垃圾也配帶進伯爵府?真是髒了我們家的地磚。”

盛鴻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伯爵府好歹也是高門大戶,你居然在房裏藏這些叫花子用的玩意兒!”

“果然是下賤胚子,骨子裏就帶着窮酸氣。”

我彎下腰,平靜地將那塊玄鐵令牌撿起來。

用袖口仔細擦乾淨上面的灰塵。

“是啊,我窮酸。”

“所以這滿屋子的金銀細軟,我一件都不帶。”

我當着他們的面,解開了身上那件繡着金線的雲錦外袍。

這衣服還是上個月,皇商乾爹沈萬三派人送來的江南貢品。

伯爵府的人根本不識貨,硬說是他們府上裁縫手藝好。

外袍滑落,我只穿着一件單薄的素色中衣。

盛翠花眼睛猛地亮起,立刻吩咐婆子把那件雲錦外袍撿起來抱在懷裏。

“算你識相。”

她像個貪婪的吸血蟲,恨不得把我身上颳得乾乾淨淨。

“不過,你頭上的金步搖,還有手腕上的翡翠鐲子,也得留下。”

我隨手拔下步搖,連同鐲子一起砸在她的腳邊。

“拿去。”

“權當這三年,我給伯爺提前備下的棺材本。”

“放肆!”盛鴻揚起手就要扇我巴掌。

我猛地抬眼,冰冷的目光直刺他的眼睛。

盛鴻被我眼底的戾氣震懾,手硬生生僵在半空中。

我重新把那些令牌裝回包袱,牢牢系在背上。

“盛鴻,記住你今天做的事。”

“出了這扇門,你們就算跪着求我,我也不會再踏進半步。”

盛鴻回過神來,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求你?”

他指着我的鼻子大聲嗤笑。

“你一個身無分文的孤女,離了伯爵府,今晚就得餓死在街頭!”

“管家,傳我的話下去!”

“全京城的客棧,誰要是敢收留盛雲初,就是跟我伯爵府作對!”

我懶得再聽他放屁,轉身大步跨出房門。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

冷風夾雜着雨水撲面而來,瞬間溼透了我的中衣。

盛翠花站在屋檐下,笑得花枝亂顫。

“姐姐,這雨這麼大,你可別凍死在哪個橋洞底下啊。”

“要是實在活不下去,明天來後門磕三個響頭,我賞你一碗餿飯喫。”

我沒有回頭。

踩着泥濘的青石板,一步步走出了這座困了我三年的牢籠。

“好啊,我等着看明天誰喫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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