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江嶼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似乎被我這種冥頑不靈的態度徹底激怒。
隔着玻璃窗,我看到他抬起手,比了一個繼續的手勢。
護士長有些不忍地背過身去。
負責操作的護工冷酷地再次推上了電閘。
這一次,電流的持續時間比剛纔長了一倍。
意識在極致的痛苦中開始潰散,我的視網膜上只剩下一片猩紅的血色。
等我再次醒來時,人已經被扔回了重症監護室的鐵架牀上。
全身的肌肉像被卡車碾過一樣痠痛,稍微動一下手指都像是在受刑。
我費力地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病房裏格外清晰。
“嘖嘖嘖,看看我們曾經的省狀元,現在變成甚麼鬼樣子了。”
一個甜膩得讓人作嘔的聲音在牀邊響起。
視線逐漸聚焦。
孟迦南穿着一襲香奈兒的早秋新款風衣,手裏拎着愛馬仕的包,居高臨下地打量着我。
她臉上的妝容精緻到了極點,和這間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格格不入。
“滾出去。”
我聲音嘶啞,喉嚨裏像吞了刀片。
孟迦南非但沒走,反而拉過一張椅子,施施然坐了下來。
“鹿鹿,你這是對老朋友說話的態度嗎?”
她伸手拂過我凌亂的頭髮,指甲故意刮過我顴骨上的那道疤。
“聽說阿嶼今天給你上了最高級別的電療。”
“哎呀,他也是心急,誰讓你在外頭闖了那麼大的禍,還非要提當年的事呢?”
我偏過頭,躲開她的觸碰。
“孟迦南,這裏沒別人,收起你這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你費盡心機把我送進戒斷中心,不就是怕我揭穿你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嗎?”
孟迦南輕笑了一聲。
她慢條斯理地從包裏掏出一個文件袋,甩在我的枕頭邊。
“姜鹿,你還是這麼自作聰明。”
“你以爲你活着逃出來,就能改變甚麼?”
我瞥了一眼那個文件袋,心臟猛地一沉。
袋口半開,露出了熟悉的牛皮紙封面。
那是我母親生前留下的房產證,也是我父母在這個世界上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你拿它幹甚麼?”
我掙扎着想要起身,卻被束縛帶死死扣在牀板上。
孟迦南滿意地看着我的反應。
她伸手將房產證抽了出來,隨意地翻弄着。
“阿嶼說,你現在是個沒有民事行爲能力的精神病。”
“你父母留下的那套老破小,空着也是空着。”
“我就順手把它賣了。”
她捂着嘴嬌笑起來。
“你猜買家是誰?是一個收廢品的。”
“他們嫌裏面你父母的遺物太晦氣,全給當垃圾燒了。”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血液直衝天靈蓋。
我媽的手稿。
我爸的日記。
我們一家三口唯一的全家福。
全沒了。
“孟迦南!我要S了你!”
我不知道從哪裏爆發出的一股力氣,猛地掙斷了左手上本就有些老化的皮製束縛帶。
我半個身子探出牀沿,一把掐住了孟迦南的脖子。
“啊——放手!你這個瘋子!”
孟迦南尖叫起來,手裏的愛馬仕包掉在地上,裏面的化妝品散落一地。
她拼命拍打着我的手背,做着精緻美甲的手指在我的手背上撓出一道道血痕。
我紅着眼,死死卡住她的氣管。
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
帶着她一起下地獄。
就在孟迦南翻起白眼,即將窒息的瞬間。
病房的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姜鹿!你住手!”
江嶼怒吼着衝了進來。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掰。
“咔嚓”一聲脆響。
鑽心的劇痛襲來,我的手腕硬生生被他卸脫了臼。
我無力地鬆開手,重重地摔回牀上。
孟迦南劇烈地咳嗽着,軟倒在江嶼的懷裏。
“阿嶼......救我......她要S了我......”
她哭得梨花帶雨,原本白皙的脖頸上浮現出清晰的指痕。
江嶼心疼地將她緊緊護在懷裏,轉頭看向我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不可救藥的魔鬼。
“姜鹿,迦南好心來看你,你竟然想S了她?”
我託着脫臼的手腕,冷汗浸透了後背的病號服。
“好心?”
我粗喘着氣,指着地上的房產證。
“她賣了我父母的房子,燒了他們的遺物,這叫好心?”
江嶼順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地上的文件袋。
他皺起眉頭,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那套房子早就成了危房,賣了是爲了給你湊後續的治療費。”
“幾件破衣服破書,燒了就燒了,你至於下這麼狠的死手嗎?”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江嶼,那是我的家,是我父母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你憑甚麼替我做決定?”
江嶼冷着臉,把孟迦南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就憑你現在是個連自己行爲都控制不了的精神病。”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既然你這麼喜歡動手,看來之前的治療還是太溫和了。”
他按下呼叫鈴,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拿一套加重型的鈦合金拘束服過來。”
“給她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