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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進侯府，是替沈清荷嫁的。
她是我最好的姐妹，也是夫君當年差點定下的未婚妻。
成親後，蕭聞璟日日說她不好。
說她心思深，喜歡裝柔弱，這種女子娶回家必定家宅不寧。
我聽他念叨了三年，竟真以爲他厭她入骨。
直到沈清荷帶了個商戶郎來府上，說三個月後成親。
蕭聞璟正把玩着玉扳指，突然用力捏碎。
他冷笑：“商戶之子，也配？”
我替沈清荷說話：“他待清荷很好，連她怕冷都記得。”
蕭聞璟猛地看向我。
“她不是怕冷，她是幼時落水，受不得寒。”
他說完，我滿臉驚訝。
我也是那一刻才知道，原來我夫君這麼瞭解她。
......
蕭聞璟話音落下後，我手裏的茶盞磕在桌沿上。
沈清荷紅了眼，低聲道。
“侯爺記性真好，連這些陳年小事都還記得。”
蕭聞璟垂眸轉着那枚裂了紋的玉扳指，又溫柔的看着沈清荷。
“你幼時落水險些喪命，怎會是小事？”
我看着他關切的盯着沈清荷，忽然想起小產那日。
我疼的抓破了牀帳，讓人去書房請他。
回來的卻是他身邊的隨從。
隨從站在門外，只說侯爺吩咐讓夫人安心養着。
別拿孩子爭寵。
那時我以爲他忙。
如今才明白，他哪是忙，只是根本不在意我罷了。
沈清荷身旁的周秉安起身，朝蕭聞璟拱手。
“侯爺放心，清荷的舊疾我早問過大夫了。”
“婚後我會在南院闢暖閣，冬日不讓她受寒。”
蕭聞璟冷眼瞧過去，“你倒會說。”
沈清荷扯了扯周秉安衣袖，聲音發顫。
“秉安是真心待我，侯爺何必爲難他？”
蕭聞璟看着她的手，脣角壓的很緊。
我終於開口。
“清荷既已定親，侯爺該說一句恭喜啊。”
滿堂靜了一瞬。
蕭聞璟看向我，眼底透着寒意。
“你倒大方。”
我放下茶盞，掌心被燙出一片紅，也沒縮手。
“她是我最好的姐妹，我自然盼她好。”
沈清荷低下頭，輕聲道。
“姐姐待我一向好，只是我怕姐姐誤會侯爺。”
“他從前說我的那些話，想來也是怕姐姐多心。”
蕭聞璟沒有反駁，臉色卻難看了些。
宴散時，蕭聞璟親自送沈清荷出垂花門。
我站在廊下，看見他把披風遞給她，淡聲吩咐。
“夜裏風硬，蓋住膝蓋。”
沈清荷回頭看了我一眼，眼裏似有歉疚。
“姐姐，侯爺只是念舊，你別往心裏去。”
回到棲梧院，丫鬟春棠替我解下斗篷，氣呼呼的罵。
“夫人小產後落下畏寒的毛病，侯爺可曾記過半分？真是白眼狼！”
我打開妝匣，從底層取出一隻舊藥碾。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東西。
三年前蕭聞璟戰後肩傷復發，我整夜用它碾藥，熬成膏貼在他肩頭。
他那時睡的不沉，握着我的手說。
“知微，辛苦你。”
我信了那一句，便瞎折騰了三年。
門外傳來管事嬤嬤的聲音。
“夫人，侯爺吩咐，把您這隻藥碾送去映雪閣。”
“沈姑娘膝疾犯了，府醫說您母親留下的暖膝方最好。”
春棠臉色一白，“這是夫人亡母遺物，怎能說拿就拿？”
嬤嬤陪笑。
“侯爺說了，沈姑娘疼的厲害。”
“夫人素來懂事，總不會捨不得吧？”
我看着那隻被我握熱的舊藥碾，慢慢合上妝匣。
“告訴侯爺，藥方可以給，藥碾不借。”
嬤嬤臉色僵了僵，轉身要走。
蕭聞璟的聲音卻從門外傳來。
“林知微，你甚麼時候變的這樣刻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