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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首裝作溫順模樣回話。
“回稟太后,並無此事,皆是旁人誤傳。”
“還敢在哀家面前狡辯!”
她抬手重重一拍榻沿,牽動傷腿疼得倒吸冷氣。
身旁伺候的嬤嬤連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太后千萬息怒,您的腿傷還沒恢復完全。”
太后喘勻氣息,抬眼狠狠瞪着我。
“今日哀家便好好教教你何爲後宮規矩。”
“來人,掌嘴懲戒!”
我原地站定,只是靜靜看着她輕笑。
上前行刑的嬤嬤剛抬起手掌,腳下忽然一滑。
整個人往前重重撲去,巴掌沒落在我臉上,
反倒結結實實扇在了太后面頰。
笑死了,清脆的啪聲在安靜殿內格外清晰。
整間慈寧宮瞬間鴉雀無聲。
太后捂住半邊臉頰,雙目圓睜,氣得說不出完整話語。
“你......你這奴才!”
那嬤嬤嚇得癱跪在地面,不停磕頭求饒。
“太后饒命!奴才真不是有意的!”
我緩步上前,蹲在軟榻側邊。
“太后何必這般折騰自己。”
“我早就說過,誰存心爲難我,黴運便會找上誰。”
“您執意要親自試探,如今也算嚐到滋味了。”
太后渾身控制不住發抖,伸手指着我,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輕輕聳了聳肩。
“勸您往後待我客氣幾分,下次可就不會只是挨一巴掌這麼簡單。”
離開慈寧宮,我心頭一片輕快。
途經御花園,恰好撞見皇后帶着一衆妃嬪賞花散心。
皇后瞥見我的身影,眉頭當即擰起。
“這不是冷宮那位林才人嗎,怎麼有機會走出冷宮?”
我微微屈膝行了個標準福禮。
“回皇后娘娘,方纔太后傳召我入宮問話。”
“太后也是糊塗,甚麼身份的人都敢往身邊召。”身側穿粉衣的妃子掩着嘴角譏諷。
“沒錯,一身晦氣,看着都讓人不適。”另一位妃嬪順勢附和。
我抬眼打量二人。
容貌生得確實姣好,可惜心思狹隘,拎不清輕重。
“兩位娘娘,”我笑意溫和開口,“近來夜裏是否頻繁做噩夢?”
二人皆是一愣,面露詫異。
“你如何知曉?”
“原因很簡單,”我往前走近兩步,“你們二人印堂發黑,眼底泛着青灰,是心中藏了虧心事纔會有的面相。”
“你休要胡亂污衊我們!”粉衣妃子當場動怒。
我眨了眨眼,繼續往下說。
“是不是時常夢見一名白衣女子追着你們不放?”
“她還揚言要挖掉你們的雙眼?”
兩人嚇傻了。
“你......你從何處得知這件事?!”
我只笑不語,沒有作答。
那名白衣女子,是上個月投井自盡的貼身丫鬟翠翠。
翠翠本性善良,待我向來忠心。
只可惜好人,最後落得慘死下場。
事發當晚,我做了一場清晰的夢。
夢裏翠翠渾身浸透井水,站在我的牀邊低聲哭泣。
“小姐,”她哭聲哽咽,“奴婢死得實在冤枉悽慘。”
“推我墜井的人,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人。”
我猛然驚醒,枕頭早已被淚水浸透一大片。
隔日,皇后便驟然病倒。
太醫診斷是心神不寧、心悸難安,需要閉門靜養。
我提着一罐親手燉好的湯,前往鳳儀宮探望。
宮門宮女伸手將我攔下。
“皇后娘娘吩咐,不願見任何外人。”
我把食盒遞到宮女手中。
“勞煩通傳,就說林晚晚前來賠罪。”
宮女進去通報片刻,很快折返回來引路。
皇后躺在牀上,面色毫無血色,看見我進門滿心牴觸。
“林晚晚,你今日又想耍甚麼花樣?”
我掀開食盒蓋子,端出裏面溫熱的安神湯。
“聽聞娘娘心悸難眠,我特意燉了安神湯藥。”
“不必了。”她偏過頭,不願多看一眼,“拿出去。”
我將湯碗放置桌案,臉上依舊掛着笑意。
“娘娘是擔心我暗中下毒?”
“諒你也沒這個膽子!”她冷哼一聲。
我微微俯身湊近她耳邊,壓低音量。
“翠翠託我給您捎一句話。”
“她說井底陰冷刺骨,很想請娘娘下去陪她。”
皇后臉色瞬間失去所有血色。
“你......你一派胡言!”
“究竟是不是假話,娘娘心底自有分寸。”
我轉身打算離開,她忽然出聲將我叫住。
“等一等。”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她猶豫許久,才小聲發問。
“你......當真能看見翠翠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