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算了算,上午做家教,下午發傳單,晚上跑跑外賣,不僅能把生活費賺出來,還能給爸媽一人買一份禮物!”
女兒掰着手指一樣樣數給我聽,汗溼的碎髮還貼在額角,眼睛卻亮晶晶的,像做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我看着她乖巧的臉,心口像被人硬塞了一團溼漉漉的棉花,堵得喘不上氣。
“你爸是這樣給你說的?”我強壓下眼眶的酸澀,聲音卻還是忍不住發顫。
女兒察覺出不對,放下水瓶快步走過來,神色緊張地看着我:
“是爸爸說的。媽,你怎麼了?”
她越是關切,我心口那團棉花就堵的越來越難受。
我以爲封照野只是不愛我,所以能給蕭晴母女真金白銀,卻用一堆破爛來打發我。
可他至少該在意我們的女兒,畢竟雪雪可是他的親生骨肉。
事實證明我又錯了。
他不愛我,連我生的女兒,他一樣不心疼。
我咬了咬牙,把一切攤在了女兒面前。
街頭採訪的截圖,蕭晴寶朋友圈裏那張映着封照野和蕭晴的照片。
雪雪盯着手機屏幕,很久沒有出聲。
然後她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破碎中帶着心疼:
“媽媽,你該有多難過......爸爸爲甚麼要這樣做?他爲甚麼要這樣傷害你!”
她撲進我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輕輕拍着她的背,那些積壓的不甘和委屈,在這一刻質變成了恨意。
“媽媽,你和爸爸離婚吧,以後我們兩個一起過。”
雪雪哭完,抬起頭看着我,眼神認真的開口。
“好,以後我們一起過。”
我抬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答應了她。
我打電話讓妹妹把雪雪接去散心,自己打車去諮詢律師離婚的事宜。
路上封照野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屏幕上他的名字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第八個未接來電掛斷後,他的信息湧了進來。
“老婆,怎麼不接電話?”
“錢怎麼還沒打過來?我急用。”
“咱媽的生活費你也沒打,蕭阿姨那邊你也沒去,你究竟怎麼了?”
隔了很久,又試探着發來一條:“你是不是誤會甚麼了?我可以解釋。”
我冷笑一聲,鎖上手機。
第二天清早,封照野回來了。
他拎着出差時拿的那隻行李箱,站在臥室門口,一雙深邃的眼睛看着我,語氣裏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
“老婆,我沒在家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怎麼突然不接我電話?”
“我很擔心你......”
我緩緩抬頭,看着這張年過半百依舊斯文俊朗的臉,只覺得一陣噁心。
我定定看着他一字一頓:“你爲甚麼要跟雪雪說家裏困難?她找了三份兼職。三份!我們明明有錢供她上大學!”
封照野的表情卻和緩下來,像是鬆了一口氣。
他朝我走近兩步,語氣輕哄:“我以爲因爲甚麼呢,原來就因爲這。”
“聞溪,雪雪知道體諒我們,是好事。”
“而且我說的也是事實。”
他頓了頓,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馬上我們手頭就不富裕了。晴寶的高考分數出來了,考了116份,不是很理想。”
“爲了給晴寶一個好的未來,我給她報了江老師的急訓畫畫培訓班,一年下來可能要八十多萬。”
“雪雪學習那麼好,又懂事,多體諒體諒也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