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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不說話，程亦揚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換了個話題。
“你早上去哪了？”
我輕聲開口，清晰地報出了寺廟的名字。
聞言，程亦揚微微一怔。
“去那幹嘛？”
我笑。
“爲你祈福。”
程亦揚眼底的煩悶逐漸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柔和的動容。
“有心了。”
他對着我，笑了笑。
我沒回，只是問：
“你去過嗎？”
程亦揚頓住。
他沒受傷的那隻手腕輕輕攏成拳，抵在脣邊，輕咳了兩聲。
“這麼有名，當然去過。”
他居然沒撒謊。
我試探着又問：
“和誰一起去的，怎麼不喊我？”
程亦揚不耐煩了。
“記不清了，你問這麼多幹嘛？”
我扯扯嘴角。
心中再無半分期待。
“我只是想說，你許下的願，很快就能實現了。”
從醫院回家，我幫程亦揚取着換洗衣物。
收拾妥當正要動身，領導突然甩了個文件過來。
我順手打開程亦揚的筆記本電腦，一眼便看見他的微信忘了退出。
我站在原地呆愣了片刻，然後指尖不受控制地點開了他與沈雨茉的對話框。
指尖輕輕往上翻閱，視線猛地頓住。
【亦揚，我肚子好痛，受不了了。】
【等我，我馬上趕回來。】
我的目光沉沉定住，看着上面的顯示日期。
一個星期前，深夜十一點。
他車禍出事的當晚。
一股巨大的嘲弄從心底猛地翻湧，然後席捲至全身。
那天夜裏醫院來電，我嚇得連鞋都來不及換。
明明他出差，次日早上就可以回來，我不明白程亦揚爲甚麼要當晚半夜奔波。
我天真的以爲，是因爲第二天是我的生日。
於是我抱住全身多處骨折的程亦揚，哭到渾身發抖。
“你怎麼這麼傻，非要趕回來陪我跨過零點。”
“我根本不在乎這些儀式感，我只要你平安。”
“亦揚，我好愛你。”
那晚的畫面突然就在我腦海裏循環回放。
眼底頃刻浸滿水霧，視線瞬間模糊。
大顆大顆的淚珠順着臉頰砸落。
多麼荒唐。
從頭到尾，都只是我自作多情的幻想。
程亦揚一定覺得當時的我愚蠢到可笑吧。
我滿心熱忱的擁抱、掏心掏肺的告白，毫無保留捧出去的整片真心。
於他而言，只是困擾和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