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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旅行,我們三個人去了海島音樂節,閨蜜季悠悠被瘋狂的人羣撞得站不穩。
男友宋南嶼下意識地將她緊緊護進懷裏,
直到確定她站穩了,他纔回頭衝我喊了一句:
“知夏,你自己跟緊!”
可我纔剛聽清,就被又一波人潮徹底衝散。
等我擠出來時,鞋掉了一隻,整個人狼狽不堪。
我淋着雨,一遍遍撥打宋南嶼的電話。
整整兩個小時無人接聽。
直到主舞臺的大屏幕掃過觀衆席。
主持人笑着喊:“找到今晚最甜蜜的一對!”
鏡頭裏,宋南嶼和季悠悠穿着同一件透明雨衣。
他低頭替她擦掉臉上的雨水,她仰頭衝他笑,兩個人默契地對着鏡頭比心。
漫天煙花炸開,全場歡呼。
只有我站在人羣最後,渾身溼透,像個狼狽的局外人。
散場後,我終於找到他們。
季悠悠身上披着宋南嶼的外套和雨衣,連發絲都乾乾淨淨。
宋南嶼看見我,明顯鬆了口氣。
他從包裏翻出一件一次性雨衣遞給我,語氣帶着點責備:
“不是讓你跟緊嗎?快穿上,別淋感冒了”
我低頭摸了摸早已溼透的衣角,突然覺得,
有些雨,已經不用躲了,有些人,也不必再同行了。
......
季悠悠一看到我,眼圈就紅了。
“知夏,對不起......”
“要不是我被人撞到,你也不會和我們走散。”
我剛想搖頭。
“沒關......”
話還沒說完。
宋南嶼已經伸手揉了揉季悠悠的腦袋,低聲哄她。
“傻不傻,知夏一直把你當妹妹,怎麼捨得怪你。”
他說的那麼自然,彷彿已經替我做了決定。
我張了張嘴,最後只是輕輕點頭。
“嗯。”
回酒店的路上雨越下越大,季悠悠的手機卻掉了。
“會不會掉在音樂節了?”
我下意識開口。
“我們一起回去找吧。”
“不用。”
宋南嶼卻搖了搖頭,將外套披到我身上,伸手替我攏緊衣領。
“知夏,你淋了一晚上雨,先回酒店洗個熱水澡。”
“我陪悠悠回去找。”
我看着他。
“可是......”
他已經把酒店房卡塞進我手裏。
“聽話,乖乖回去等我。”
那句熟悉的“聽話”,讓我把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直到熱水順着肩膀流下來。
凍僵的身體終於有了一點知覺。
我抬起頭,看向鏡子。
手臂、肩膀、小腿,全是一塊一塊青紫。
有的是被人撞的。
有的是跌倒時磕的。
我輕輕碰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每次人多的時候。
宋南嶼都會把我牢牢護在懷裏。
他的胳膊擋在我身前。
別人連碰,都碰不到我一下。
他說過。
“我的知夏,不能受委屈。”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
那個被護在懷裏的人。
已經變成了季悠悠。
而我一次又一次,被他們留在了人羣最後。
凌晨一點,房門終於響了。
我一直沒有睡。
聽見開門聲,下意識坐了起來。
宋南嶼看見我醒着,眉眼一下柔和下來。
“怎麼還沒睡?”
他走過來,從身後抱住我。
“是不是在等我?”
熟悉的懷抱。
熟悉的溫度。
我鼻尖一酸,沒有說話。
他像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拿出一個小盒子。
“給你。”
我低頭。
是我最喜歡的那家蛋糕。
“回來的路上正好路過。”
“想着你心情不好,就給你買了。”
我愣愣地接過蛋糕。
忽然想起剛談戀愛的時候。
每次我不開心。
他都會提着一個草莓蛋糕跑來找我。
他說。
“沒有甚麼事,是一個草莓蛋糕解決不了的。”
鼻尖忽然有點發酸。
心裏的委屈,好像一下子散了不少。
可下一秒,宋南嶼坐到我身邊,像是想起甚麼似的,輕輕嘆了口氣。
“悠悠爲了你這個好閨蜜纔來的旅行,今天又因爲你淋雨的事,哭了一晚上。”
“你以後別這麼倔了,她本來就容易自責,你多讓着她一點,省得她一直難受。”
我捏着蛋糕盒的手,一點點收緊。
“好。”
宋南嶼滿意地點點頭。
“還是我家知夏最懂事。”
半夜,我開始發燒。
宋南嶼很快就發現了,爲我量體溫,貼退熱貼,照顧我。
直到燒退,他的掌心依舊貼着我的臉。
“難受了吧。”
他把我摟進懷裏。
“睡吧。”
“我陪着你。”
我貪戀地往他懷裏靠了靠,就像多年時我們剛戀愛那樣。
只要他在。
我就覺得安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
牀頭的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宋南嶼低頭看了一眼,幾乎是立刻拿起了手機。
我下意識看過去。
季悠悠發來的消息。
【今天謝謝你一直陪着我。】
宋南嶼嘴角不自覺揚了一下。
輕輕翻了個身。
背對着我。
手指飛快地敲着屏幕。
我沒有出聲。
只是靜靜看着那一條條不斷跳出來的消息。
他們聊今天的煙花。
聊音樂節。
聊找到手機時的狼狽。
聊下一次還想一起去哪裏拍照。
一頁。
又一頁。
密密麻麻。
我忽然點開了我和宋南嶼的聊天框。
最近幾天。
幾乎都是我發出去的話。
而他的回覆。
只有短短几個字。
【知道了。】
【好。】
我慢慢放下手機。
窗外的雨不知道甚麼時候停了。
房間裏很安靜。
安靜到我忽然覺得。
這個人明明躺在這。
可他的心,好像已經飛到了另一個人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