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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一夜未眠。
我一早就把預約信息遞給宋南嶼。
“攝影九點開始。”
這是我做足了攻略，提前半年預約好的情侶旅拍，畢竟這是我們當初的約定。
宋南嶼低頭看了一眼時間，笑着揉了揉我的頭髮。
“還記着呢。”
我輕輕點頭。
“當然記得。”
他剛想說甚麼。
季悠悠抱着相機從隔壁房間裏跑了出來，滿眼羨慕。
“你們今天去拍照啊？真好。”
宋南嶼看了她一眼，低頭湊到我耳邊輕聲說。
“知夏，悠悠一個人怪可憐的，不如我們三個一起拍幾張，就當留個紀念。”
我怔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回答。
宋南嶼已經笑着朝攝影師走過去。
“三個人一起拍，可以嗎？”
攝影師愣了愣，很快笑着點頭。
“當然。”
我張了張嘴，最後甚麼也沒說。
海邊風很大。
攝影師舉起相機。
“情侶站近一點。”
宋南嶼很自然地牽住我的手。
輕輕一帶。
我便靠進了他的懷裏。
熟悉得像過去很多年一樣。
我的嘴角剛剛揚起一點。
攝影師忽然笑着說。
“旁邊那位小姐可以往前一點。”
季悠悠拿着花束，明顯有些手足無措。
“我......我不會擺。”
宋南嶼失笑，鬆開了我的手。
“我教你。”
他走到她旁邊，耐心替她調整站姿。
“肩放鬆一點，頭往這邊偏，笑一下。”
他說得認真。
還伸手輕輕替她把被海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這樣就很好。”
季悠悠彎着眼睛笑了。
“原來拍照還有這麼多講究。”
“當然。”
宋南嶼笑了笑。
“不是說想拍得好看嗎？”
不知道甚麼時候。
他們已經站到了一起。
而我，站在另一邊。
拍完以後，攝影師把相機遞過來。
我低頭看過去。
照片裏。
季悠悠仰頭望着宋南嶼。
宋南嶼低着頭替她整理頭髮。
陽光落下來，他們之間像有種說不出的默契。
而我站在旁邊。
笑得有些僵硬。
像誤入別人故事裏的背景板。
按照原本的計劃。
下午我們要去一家很有名的海邊咖啡店。
那家店很難預約。
我搶了整整三天。
才搶到今天的位置。
可剛走到停車場。
季悠悠望着遠處漸漸泛紅的海面，突然開口。
“南嶼，今天的晚霞好漂亮，我們一起去海邊看日落吧。”
我剛想說。
預約馬上就要到了。
宋南嶼已經笑着看向我。
“知夏，咖啡甚麼時候都能喝。”
“落日每天都不一樣，今天先陪悠悠。”
他說着。
已經順手接過我的手機。
熟練地點開預約頁面，替我取消了預訂。
我望着黑掉的屏幕。
忽然有些恍惚，
好像每一次遇到季悠悠，最後需要讓步的人都是我。
落日一點一點沉進海里。
季悠悠忽然笑着問。
“南嶼，在海邊看落日是不是要配鴨子汁？！”
宋南嶼失笑。
“當然，還得配清補涼，小蛋糕。”
季悠悠眼睛彎了起來。
“知我者，南嶼也！”
宋南嶼笑着點了一份雙人套餐。
他把椰子遞給季悠悠，見她抱着椰子研究半天。
“第一次喝？”
宋南嶼無奈地笑了一聲。
接過去，熟練地替她插好吸管。
我低頭，順手拿起套餐附贈的那杯果汁。
剛喝了一口，臉色忽然一白，直接吐了出來。
“知夏？”
宋南嶼低頭一看，發現那杯果汁竟然是芒果汁。
他臉色瞬間變了。
“你別動。”
幾乎是本能，他立刻翻開揹包，從夾層裏拿出過敏藥和礦泉水。
手都有些發抖。
“先把藥吃了。”
我看着他，忽然愣住了。
原來，他還是記得。
季悠悠皺着眉看向宋南嶼。
“都怪你，怎麼能點這種套餐？萬一知夏真的喝下去了怎麼辦？”
宋南嶼抬手在她額頭輕輕彈了一下。
“我這個男朋友都沒捱罵，你倒先替她討公道了。”
季悠悠撇了撇嘴。
“我這是心疼知夏。”
宋南嶼低笑了一聲。
“行，是我的錯，罰我請你喫兩碗清補涼，行了吧？”
季悠悠立刻彎起眼睛。
“這還差不多。”
兩個人說說笑笑，低頭分着一碗清補涼。
我安靜地坐在旁邊，手裏空空的。
他剛剛明明還緊張地替我找藥。
卻忘了，那份套餐裏的椰子、小蛋糕，還有清補涼，都被他順手推到了季悠悠面前。
而我，從頭到尾，甚麼都沒有。
忽然覺得，這趟旅行沒意思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