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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看到我站在門口,手裏還提着行李箱。
她愣了一下,隨即把手裏的蛋糕盒往鞋櫃上一放。
“你還真收拾行李了?”
“行了,別演了。”
“把行李箱放回去。”
爸爸換了鞋,走過來踢了我的行李箱一腳。
“沒完沒了是吧?”
沈暖走上前,挽住媽媽的胳膊。
“妹妹,你別生氣了。”
“爸媽知道把你一個人丟在別墅不對,這不,專門提前回來給你賠罪了。”
媽媽順着沈暖的話往下說。
“就是,我們第一次給你道歉,你別不識好歹。”
“快過來,買了你最愛喫的蛋糕。”
“你姐都沒這待遇。”
沈暖撅起嘴。
“是啊,爸媽都沒給我道過歉呢。”
“妹妹你面子真大。”
媽媽打開蛋糕盒。
是一個鋪滿花生碎的焦糖蛋糕。
沈暖最愛喫的口味。
媽媽切了一大塊,裝在紙盤裏,遞到我面前。
“喫吧。”
我看着那塊蛋糕,沒有接。
“我不喫。”
媽媽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沈圓,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我們好聲好氣給你臺階下,你還端上了?”
爸爸走過來,一把奪過媽媽手裏的盤子,直接往我臉上懟。
“讓你喫你就喫!”
“裝甚麼死人臉!”
我偏過頭,蛋糕蹭在我的臉頰上,奶油糊住了我的口罩。
我伸手把臉上的奶油擦掉。
“我花生過敏。”
“你們不知道嗎?”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媽媽皺了皺眉。
“你甚麼時候花生過敏了?我怎麼不知道?”
沈暖在旁邊小聲嘀咕。
“就是矯情唄,不想喫就直說,找甚麼藉口。”
我看着地上的蛋糕碎屑。
十歲那年,沈暖非要喫花生酥。
媽媽買了一大盒。
我餓了一天,偷吃了一塊。
十分鐘後,我渾身起紅疹,呼吸困難,倒在地上喘不上氣。
媽媽看到我躺在地上,第一反應是去檢查花生酥少了沒。
“沈圓!你敢偷喫你姐的東西!”
我抓着她的褲腿,張着嘴發不出聲音。
沈暖在旁邊哭鬧:“她吃了我的花生酥!我討厭她!”
爸爸一腳把我踢開。
“趕緊滾回房間去!別在這礙你姐的眼!”
我爬回房間,在地上躺了一整夜。
第二天紅疹退了,我活了下來。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碰過花生。
而他們,連我差點死掉的事情都沒記住。
“我再說一遍,我花生過敏。”
“還有,暖暖出生那天,爸爸談成了公司最大的一筆訂單,所以你們說她是福星。”
“我出生那天,爺爺突發心梗去世,所以算命大師說我是剋星。”
我看着他們三個人。
媽媽不耐煩地揮揮手,眼神卻有些躲閃。
“行了行了,過敏就過敏,多大點事。”
“算命大師說得本來就準,你就是不安分!”
“趕緊把這地掃了,待會兒大伯他們要來家裏喫飯。”
“你別在這杵着礙眼。”
沈暖坐到沙發上,拿出手機開始修圖。
“妹妹,你去切點水果吧,我渴了。”
我握緊行李箱的拉手。
“我不去。”
爸爸猛地轉過頭,指着我的鼻子。
“你敢踏出這個門一步,以後就別認我這個爸!”
“好。”我點點頭,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媽媽走過去開門。
大伯、大伯母,還有幾個表哥表姐站在門外。
“哎喲,老沈,我們來啦!”
大伯母的大嗓門在樓道里迴盪。
她一進門,就看到了提着行李箱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