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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
司南拎着咖啡到了。
宋聿年小跑着衝到玄關,一把將我擋在中間的鞋踢掉。
他從櫃子最上層拿出一雙拖鞋遞給她。
笑意滿滿:「送你的,新的。」
一雙兔頭拖鞋,粉色,睜着兩個黃色的大眼睛。
那是我上週在雜誌上圈出來的。
他當時看到了。
嗤笑說:「多大人了,還穿這種鞋?也不怕叫人笑話。」
輪到司南。
沒有大人,沒有笑話。
只有獻寶似的邀功。
注意到我的眼神。
司南笑着,朝我揮了揮手:「嬌嬌,看我給你帶了甚麼。」
沒有任何意外。
兩杯冰美式,一杯熱的燕麥拿鐵。
拿鐵遞到我手上時。
我突然想起。
宋聿年一開始最愛喝的口味,不是美式。
因爲他嗜甜。
他說熱拿鐵的味道,很像嬌嬌,又暖又甜,嘗過一口便讓人再也忘不了。
我那時羞紅了臉,氣得錘了他一拳。
惹得他一陣大笑,一邊跑一邊大聲求饒。
那個冬天過後,我的美式也變成了拿鐵。
可不知不覺。
他手裏的拿鐵變成了美式,就連他腕上戴的手鍊都和司南是情侶款。
我道了句謝,正要進廚房。
司南一屁股挨着宋聿年坐了下來,靠上他肩膀,不在意的擺手:
「咱們是閨蜜,還跟我道謝......」
她以爲我謝的是咖啡。
其實我謝的是,她替我甄別了渣男。
熱油在鍋裏燒得噼啪響。
也沒蓋住,宋聿年一個接一個的問題:。
「PL項目的合同簽了沒?你用心做,上面很重視。」
「這條套珠寶喜不喜歡?我用半年工資買的。」
「你爸媽甚麼時候來,要不要我提前去接?」
我靜靜聽着,覺得心像被油煎了似的。
一個不小心切到了手指頭。
疼得嘶了一聲。
司南立馬問:「嬌嬌,怎麼了?」
我一邊沖水一邊應聲:「切到手指頭了。」
司南哦了一聲:「那你小心點。」
宋聿年從門後探出頭,望了我一眼。
確認我無大礙後,搖着頭嗤笑:
「你甚麼時候能像南南那麼利索?切個菜都能把自己切到。」
他沒帶創口貼,也沒替換我的意思。
只是怪我,幹活不利索。
大學時我泡泡麪,不過被濺了幾滴開水。
他都緊張的不行,硬是揹着我去了醫務室。
校醫保證了十幾遍沒事後。
他才紅着眼罵我迷糊蛋。
那時我趴在他後背想:「這輩子,大概就是這個人了吧。」
可我沒有想到。
幾年後的今天,我在他眼前傷了,出血了,他指着我一句後,便扭投繼續和司南說笑。
手指持續出血。
宋聿年再沒辦法裝看不見。
便嘆着氣上前:「你去包紮,我來吧。」
我仰頭看他:「你不是不愛做飯嗎?」
他有潔癖。
受不了一點點油污。
從同居開始,做飯洗碗都分給了我。
上週我們還爲誰做飯誰洗碗,拌了幾句嘴。
現在他哼了一聲,套上圍裙捲起袖子,慢條斯理道:
「有甚麼辦法?有隻小豬說餓了......」
客廳頓時傳來一聲反駁:「宋聿年,你纔是豬!」
男人悶笑出聲,反手將我推出廚房。
我僵在原地。
覺得他那幾聲笑。
刺得我心窩疼。
司南拿着醫藥箱,一把將我扯到沙發邊坐下。
像以前那樣,蹲在我身前。
浸過碘伏的藥棉擦過創口。
紗布一圈圈繞過來。
我望着大學時代最好的閨蜜,心底複雜一片。
那年我出了車禍,失血過多,是她將我背到醫院,又給我輸了半身血,纔將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月底口袋光光,她結了工資,泡麪還是炸雞都帶我一起啃。
我和宋聿年確定戀情時。
她抱着我哭到發抖,一口一句:「死女人,以後他要欺負你,我饒不了他!」
可現在,聯手欺負我的也是她。
大學四年,她比我姐姐還親。
所以她從海城追過來時,我走特殊申請把她帶進公司項目部。
所以她自告奮勇替我張羅婚禮時,我沒問過一句,一心準備PL項目的落地。
可我只料到了開頭,沒有料到結果。
打完最後一個結,司南抬頭看我:「嬌嬌,我替你嫁給宋聿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