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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容貌焦慮。
從學生時代開始,大家就公開調侃我是醜女。
經常拿我和校花閨蜜做對比。
甚至把我倆的照片放在一起,開了一個投票帖。
毫無懸念。
醜女榜我第一,美女榜她第一。
我長着一臉雀斑,頭髮是自來卷。
男友陸星延一直安慰我,說這樣的我很可愛。
他說我像只乖順的小雀兒,安安靜靜的,不鬧人。
兩個人陪伴我從陰影裏走出來。
直到開學那天,陸星延買了許初夏愛喝的奶茶,將一堆行李箱留給我。
“晚星,天氣太熱了,我和星延先走一步嘍。”
“你也不忍心看着我們兩個冷白皮頂着大太陽曬傷吧?”
“反正你都曬這麼黑了,這些行李就麻煩你啦。”
烈日炎炎,我忍着頭暈,大汗淋漓將許初夏的行李送到宿舍。
一扭頭,窗外兩個人手拉手在宿舍樓下視若無睹地接吻。
我漸漸攥緊拳頭。
這些年一直都是這樣,他們兩個人並肩走着,我默默跟在身後。
早就把我排除在外。
我強忍淚水,轉身離去。
... ...
我被許初夏的舍友叫住了。
“哎,你是許初夏家的保姆吧?”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從我蓬亂的捲髮掃到曬得發紅的臉頰。
“怎麼曬這麼黑,她家是不是對你不太好啊?”
我剛想開口,許初夏腳步輕快地走到我身邊,親暱地挽住我的胳膊,頭靠在我肩上。
“說甚麼呢,這是我好閨蜜沈晚星。”
“復讀了一年,就爲了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學。”
“不好意思啊,剛纔和男朋友一起過來的,來晚了。”
她的舍友上下打量我,又看看許初夏。
“這就是你那個隨叫隨到的閨蜜啊,難怪。”
“大一軍訓你閨蜜剛好不怕曬黑了,本來就挺黑的。”
許初夏皮膚白得發光,頭髮又直又順。
我站在她旁邊,黑瘦,捲毛,滿臉雀斑。
我下意識低頭。
閨蜜連忙向着我。
“別這樣說晚星,晚星在我心裏就是最美的!”
“我剛剛還幫她報名了校園選美大賽,她和我一起參加!”
聽到這話,心裏突然有些不舒服。
她明明在鼓勵我,我卻開心不起來。
我看着自己曬成小麥色的手臂,和許初夏挽着我的那隻手形成鮮明對比。
其實我原來不是這樣的。
高中那會兒,雖然沒有許初夏白,但也不算黑。
只是每次出門,許初夏都說熱,讓我幫她打傘。
傘只有一把,我只能曬着。
她說太陽曬多了會變老,她皮膚敏感。
我想,她那麼好看,曬壞了多可惜。
我曬黑一點沒關係。
反正本來就不好看。
後來她說不喜歡防曬霜的油膩感,我就把自己那瓶也給她了。
她說我卷頭髮顯得臉大,我就每天早上五點起來拉直。
她開玩笑說我們走在一起,別人都只盯着她看。
我笑着說那挺好的,心裏其實很難受。
我開始駝背,低着頭走路。
不想被人看到臉。
許初夏安慰我。
“不化妝的女生纔是天然美,你是大美女,護膚水都用不到呢。”
然後,我把零花錢省下來給她買護膚水,自己甚麼也不擦。
陸星延也說喜歡我素顏的樣子,他拍着我的頭。
“我覺得你很可愛。”
回過神來,許初夏已經鬆開了我的手。
她說要和舍友去喫飯,衝我擺了擺手就走了。
走廊裏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到我還站在原地。
我轉身往樓梯口走。
走到拐角的時候,聽見了陸星延的聲音。
“你跟她說了沒有?”是他朋友在問。
“說甚麼?”
“分手啊,人家可是因爲你倆復讀了一年呢,再說,全校人都知道你跟許初夏在一起了,還拖着沈晚星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