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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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陸聞舟是天文臺的首席天文學家,

他觀測了十年深空,我陪他熬了十年大夜。

他發現第一顆近地小行星時,曾指着星圖向我承諾:

“等確認軌道,這顆星就用你的名字命名,我要讓全宇宙都知道我愛你。”

昨天,國際天文學 聯合會通過了命名。

不是我的名字。

是一顆叫“林溪”的星。

林溪是我的大學室友,也是我最好的閨蜜。

兩年前,我把失業的她介紹來天文臺做資料員。

我推開陸聞舟的辦公室想問個究竟。

卻看到他正將一枚定製的小行星項鍊,戴在林溪的脖子上。

“星星很冷,但我希望你永遠有光。”他聲音溫柔得發啞。

林溪紅着眼眶:“聞舟,這是不是你要送給知微的,我不能要。”

“她不懂得欣賞星空,你值得。”

我站在門外,將手裏那份剛打印好的結婚申請書撕得粉碎。

轉身,我回到工位。

向遠在智利的高海拔天文臺,提交了入職確認書。

你的宇宙裏沒有我,那我就去南半球,看屬於我自己的星辰。

......

冷湖天文觀測基地,海拔四千兩百米。

今晚有百年一遇的獅子座流星暴。

我坐在負二層冰冷枯燥的主控室裏,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動的引力波。

對講機裏突然傳來一陣嬉笑聲。

由於頻道沒切斷,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室裏異常清晰。

“聞舟,這個按鍵是控制甚麼的呀?好亮!”

“別亂動,這是赤道儀的追蹤鎖。你想拍流星雨,我幫你調焦。”

這是我相戀八年的男友陸聞舟的聲音。

另一個,是我大學室友兼最好閨蜜,林溪。

三個小時前,陸聞舟以數據重要,別人盯我不放心爲由,把我留在了這個不見天日的地下室。

他說他去一號穹頂檢查主望遠鏡。

我以爲他在進行嚴謹的科研論證。

原來,他是在陪林溪看星星。

主控室的暖氣壞了,我凍得手指發僵。

十分鐘後,我保存好數據,順着旋轉樓梯走上一號穹頂。

推開沉重的防風門,穹頂天窗大開,漫天繁星灑在夜幕上。

造價一億兩千萬的國家級射電望遠鏡前,陸聞舟正從背後半擁着林溪,握着她的手,在精密的操作檯上撥動參數。

林溪舉着手機,正在開直播。

“寶寶們,這是國家級望遠鏡拍出的星雲哦!謝謝陸首席給我開後門。”

陸聞舟寵溺地笑了笑:“別亂說,違規的。”

我站在陰影裏,看着這一幕。

八年了。

我陪他從籍籍無名的研究員熬到首席。

我曾無數次求他讓我用主望遠鏡看一眼獵戶座,他總是板着臉訓斥我:

“國家設備是用來做科研的,不是給你滿足私人浪漫的玩具!”

現在,他的底線和原則,在林溪的直播鏡頭前碎成了一地齏粉。

“陸聞舟。”我平靜地出聲。

兩人猛地回頭。

林溪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迅速關掉直播,往陸聞舟身後縮了縮。

“知微,你別誤會。我就是想給直播間的粉絲科普一下,聞舟才教我的。”

陸聞舟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他下意識地擋在林溪身前。

“你上來幹甚麼?地下室的數據盯完了?”

“數據已經過濾完,系統進入自動校準了。”

我走過去,看着操作檯上被改得亂七八糟的參數。

“你知不知道,主望遠鏡的焦距隨便亂調,會導致今晚的觀測全部作廢?”

“改回來不就行了!”陸聞舟不耐煩地打斷我。

“林溪也是爲了項目宣傳,你非要上綱上線嗎?”

“宣傳需要佔用絕密頻段嗎?”我盯着他的眼睛。

“夏知微,你簡直不可理喻。”他冷下臉。

“林溪不懂這些,她一個人在山頂害怕黑,我陪她一會怎麼了?

你這麼專業,一個人在地下室待一晚又不會掉塊肉。”

我的心像是被高海拔的寒風徹底吹透,連痛覺都變得遲鈍了。

“好。”我沒有發火,也沒有像以前那樣跟他爭論規章制度。

我轉身走向防風門。

“我回去了,你們慢慢看。”

陸聞舟愣住了。

按照以往,我一定會跟他大吵一架,然後他甩手離開,冷戰三天。

他可能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

“知微!”他在背後叫我。

“明天早上下山,我要喫你做的蝦仁粥。”

我沒有回頭,反手關上了門。

回到宿舍,我打開電腦。

桌面上有一封靜置了三天的郵件。

是智利阿塔卡馬沙漠國際天文陣列的長駐邀請函。

條件極其苛刻,常駐十年,單向保密協議,一旦簽下,必須切斷國內所有社會關係。

三天前我還在猶豫,因爲我捨不得陸聞舟。

現在,我點開回復框,敲下了一個單詞:

“接受”。

宇宙那麼大,我不該被困在一個不愛我的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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