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一早,我把收拾好的兩個行李箱塞進了牀底。
去餐廳喫早飯時,陸聞舟和林溪已經坐在角落的桌旁了。
陸聞舟正在細心地挑出粥裏的蔥花,然後把碗推到林溪面前。
“多喫點,昨晚在穹頂凍壞了吧。”
林溪虛弱地咳嗽了兩聲:“謝謝聞舟。知微昨晚是不是生氣了?要不我去跟她道個歉吧。”
“不用理她,她就是這副得理不饒人的冷血脾氣,做科研做傻了。”
我端着咖啡走過去,在他們對面坐下。
陸聞舟抬眼看我,眉頭微蹙:“我的蝦仁粥呢?昨晚不是跟你說了嗎?”
“沒做,餐廳有白粥。”我喝了一口黑咖啡,苦澀在舌尖蔓延。
“你發甚麼神經?不知道我胃不好,早上只能喝你熬的蝦仁粥嗎?”
他重重放下勺子。
“你可以不喝。”我語氣毫無波瀾。
空氣凝固了一瞬。
林溪趕緊打圓場:“知微,你別生聞舟的氣。
昨晚真的是我硬拉着他陪我的。
對了,聞舟說今天有個好消息要公佈呢!”
她話音剛落,基地廣播響了。
是國際天文學 聯合會的通報。
“恭喜我國冷湖觀測站,陸聞舟團隊發現的近地小行星0927號,正式獲得國際命名,溪光星。”
我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咖啡濺在手背上,燙紅了一大片。
這顆小行星,是我和陸聞舟熬了三個月,在一萬多張深空底片裏一幀一幀比對出來的。
發現的那天,他抱着我在實驗室轉圈。
他在我耳邊發誓:“知微,我要用你的名字命名這顆星。
我要讓全宇宙都知道,夏知微是陸聞舟的未婚妻。”
可是現在,這顆屬於我的星星,被冠上了林溪的名字。
“你把命名權給了她?”我抽了張紙巾,擦拭手背上的咖啡漬。
陸聞舟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開口:
“林溪的科普賬號現在正處於流量上升期。
如果有一顆以她名字命名的小行星,能極大增加我們項目的曝光度。”
“所以,我的心血,就變成了她立人設的工具?”
“夏知微!你能不能格局大一點?”
陸聞舟猛地站起來,拔高了音量。
“你一個搞幕後數據的,要這種虛名有甚麼用?
林溪是在幫我們整個團隊!你非要因爲一個名字在這裏拈酸喫醋嗎?”
我看着他憤怒的臉,突然覺得十分可笑。
林溪咬着下脣,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知微,對不起......我不知道這顆星對你這麼重要。
聞舟說隨便填個名字就行,我就用了我的......
你要是不高興,我馬上發聲明,把名字還給你!”
陸聞舟一把將她拉到身後,惡狠狠地瞪着我。
“你鬧夠了沒有?非要把她逼哭你纔開心嗎?
這顆星算我的,我願意送給誰就送給誰!”
“好。”
我站起身,將杯子裏剩下的咖啡全部倒進了垃圾桶。
“送給她了。”
我轉身走出餐廳,回到辦公室。
桌上的手機震動,智利基地的對接人發來消息:
“夏博士,調令已進入最終審批,預計五天後出發。
一旦登機,不可撤回。
請確認。”
我敲下一個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