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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陳知夏慌亂衝過來,想要抓蘇聽雪的手,卻被她避開。
陳知夏嘴角一僵,隨後更委屈了。
“小嬸你是不是還因爲我成年禮那天的事情生氣,所以纔想把你爸的死安在我頭上......可我真的斷了一切對小叔不該有的想法......”
蘇聽雪呼吸一滯,想起那天。
衆目睽睽之下,18歲的陳知夏踮起腳,在24歲的靳衍舟脣角落下一吻,深情告了白。
而那時,蘇聽雪正和靳衍舟十指相扣。
所幸,靳衍舟猛地推開陳知夏,滿臉怒色。
“不知廉恥!你要是再有這種想法就滾出靳家!”
當晚,他小心翼翼跟蘇聽雪解釋了一整晚。
“15歲的夏夏蹲在路邊啃饅頭的樣子,像極了我沒能趕上的、小時候的你。”
“我不是在養她,我是想縫補你。”
後來他不再回靳家,陳知夏也不再聯繫他。
蘇聽雪本以爲他們斷了聯繫。
直到一天收拾書房時,翻到靳衍舟的手機。
通話記錄裏,陳知夏的名字每週都出現。
購物車裏,全都是陳知夏平常用的化妝品、內褲、衛生巾......
甚至,相冊裏,有一個專門放他們三人合照的文件夾。
她拿着手機問靳衍舟。
他只說:“我是她的小叔,這些都是正常來往,沒有越界。”
是。
沒有越界,卻模糊了邊界。
讓她如鯁在喉。
回過神,蘇聽雪甚至沒來得及回答。
靳衍舟已經側身擋在陳知夏前面,低聲哄她:“那麼久的小事,你小嬸早就不在意了。”
他的手自然搭上陳知夏手臂,陳知夏也順勢環住他的腰,兩人胸膛貼着胸膛,像演練過千百次那樣契合。
蘇聽雪胃裏猛地一翻,酸水湧上喉頭。
她抱起父親的屍體,轉身往警隊方向走。
“小雪!”靳衍舟在身後喊。
她沒停。
他衝上來拉住她手腕,“別讓我爲難。”
兒子也走過來,張開雙臂攔住她的路,眉頭蹙着。
“奶奶說得沒錯,夏姐姐比你更適合我和爸爸。”
“你在家的時候,我和爸爸像住在停屍房裏,夏姐姐來了,家裏纔有活氣。”
靳衍舟冷了臉,“靳嶼,亂說甚麼,跟媽媽道歉。”
蘇聽雪視線落在這張冷漠的小臉上。
這一個月來,她聽過太多次這樣的話。
她大出血拼了命生下來的孩子,辭掉前程換來的家,如今成了扎進胸口最深的刀。
她忍着心口的疼,繞過他們,拉開車門。
正要上車之際,脖頸猛地一疼。
餘光瞥見靳衍舟的手刀,心口針扎似地疼。
爲了阻止她報案,他竟然親手打暈她。
懷中父親被抱走。
她指尖顫了顫,想說不要,聲音卻沒來得及出口,便軟倒在靳衍舟懷裏。
再睜眼,是在別墅主臥。
窗簾拉着,門縫透不進光。
靳衍舟坐在牀邊,手裏端着一碗粥。
見她醒了,聲音放得很輕,“你一天沒喫東西了,先喝兩口。”
勺子遞到她嘴邊。
她避開,“我爸呢?”
他手一頓,“先把飯吃了。”
她紅着眼抬手一把打翻碗。
粥潑了一牀,碗碎了一地。
“我問你我爸呢!”
靳衍舟沉默了一瞬,蹲下去,一片一片撿碎瓷。
蘇聽雪幾步下牀,赤腳踩過碎片去拉門把手。
門鎖着。
她轉身去推窗,窗也鎖着。
她回頭看他,聲音發顫,“你關我?”
靳衍舟站起來,脣瓣抿成一條線,把碎片攏進掌心。
“小雪,人死不能復生,不要爲了一個死人,毀了活人的生活。”
這話太耳熟了。
當法醫後,她第一次抱着顱骨回家那晚,全警隊都覺得她瘋了。
只有他蹲在她面前說:“你聽見了甚麼,就去做,死人活人都有說話的權力,無論你做甚麼,我都陪着你。”
可現在......
她鼻尖酸得厲害,從喉嚨裏擠出一句,“那是我爸......”
那個老實憨厚,連死了都怕影響她家庭的爸爸。
她渾身都在顫,眼淚砸在地上。
對上她的淚眼,靳衍舟也紅了眼。
他把碎瓷扔進垃圾桶,一步上前把她整個人摁進懷裏,手臂箍得死緊,像是怕她碎了。
“對不起......都是意外,是意外,讓爸安息好嗎?”
蘇聽雪在他懷裏拼命掙,拳頭砸在他肩上、背上、胸口,一下比一下重。
他悶聲受着,掌心扣住她後腦,沒鬆手。
她打累了,哭累了,蜷縮在他懷裏磕上了眼。
深夜。
感受到靳衍舟熟睡。
蘇聽雪撐起身。
四處翻找,沒找到自己的手機。
她只能用靳衍舟的手機給一個熟記的號碼發短信:
“我要復職,復職後請把我調去離京市最遠的城市。”
“來靳家,查我爸的死。”
“再幫我查我和靳衍舟的結婚證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