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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安和許清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們神仙眷侶般的愛情在圈子裏廣爲流傳。
可一場車禍,卻奪走了男人的記憶,顧淮安記得所有人,可偏偏忘了這個他深愛了二十八年,寵到骨子裏的女孩。
“你是誰?爲甚麼會出現在我的辦公室?”
“我是你的愛人許清顏,我們已經訂婚三年了,你有胃病我來給你送飯。”許清顏溫柔的笑着,把飯盒放在茶几上,耐心的重複着這句她說過幾萬次的話。
“抱歉,我又忘了......”
這樣的場景每天都要發生幾次,許清顏早已習以爲常,可她眼裏還是閃過一絲落寞。
只要他們分開,再次見面時,無論做甚麼樣的標記,顧淮安都認不出來她。
許清顏爲了他這個怪病,飛過大半個地球的國家,她尋遍天下名醫,也沒人能夠解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晃眼三年過去,許清顏爲了顧淮安能在人羣裏看到她,把頭髮染成最亮眼的粉紅色;無論天氣多冷,她見他時,總穿着他最喜歡的白色長裙,妄圖能喚醒他的一絲記憶,可是這一切,都收效甚微。
本來她已經接受了這一切,她不怕他一次次忘了她,願意不耐其煩的提醒。可是當她今天下午折返回去拿飯盒時,一個讓她心痛的真相呼之欲出......
辦公室裏,顧淮安正按着一個女孩低頭親吻,他虔誠的跪在地上,爲她穿鞋。
“晚晚,今天我裝失憶裝的像嗎?你有沒有開心一點?”
女孩立刻咯咯的笑了起來,“開心,我就是討厭許清顏,看到她被耍的團團轉傷心的樣子我就高興。”
甚麼叫做......裝失憶?
許清顏推開大門的手指瞬間凍住,她呆愣的站在原地,還沒來得及思考着顧淮安話裏的意思,就聽到他繼續開口。
“晚晚,你說不想我和她結婚,所以三年前婚禮當天,我主動開車撞上綠化帶,假裝車禍導致的失憶把她完全遺忘,讓整個婚禮全部取消,我對你的愛天地可鑑!”
“本來我想借這件事情推掉訂婚,好光明正大的娶你,可是這三年裏,你偏說想要體驗這樣的偷情的刺激,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裝的有多辛苦?車禍留下的後遺症現在還痛,必須要親親才能好!”
許清顏整個人如遭雷擊!
原來這三年的日日夜夜,顧淮安全是裝的!
一千一百二十八天,兩萬七千多個小時。
每一刻她都謹遵醫囑,儘量多和顧淮安見面,讓他有多一點記起她的可能。
可是她的努力,不過笑話。
許清顏面色慘白,捂着胸口,踉蹌了兩步。
而此刻,女孩狡黠一笑,俏皮的勾起顧淮安的下巴,踮起腳尖吻了上去,“獎勵你的,這樣可以了嗎?”
微風吹過,女孩的髮絲墜落,許清顏看清了她的容貌。
這一瞥,許清顏幾乎再也站不穩腳跟。
這個女孩,分明是大學時那個爲了追求顧淮安死皮賴臉,引得他無比厭惡向她吐槽的對象謝晚晚!
他說第一次見面,她像強盜一樣奪走他的手機強加微信;第二次見面,她噴着濃烈的香水,故意在上課時搶走他身邊的位置,把他燻得想吐;第三次見面,是在社團聚餐,她喝醉酒湊過來想要親他。
總之,提起謝晚晚時,顧淮安眼裏全是厭惡。
可是現在,他們怎麼......
許清顏捂住脣,強迫自己不要哭出聲。
心臟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像被無數銀針,反覆刺穿。
許清顏捂住胸口,空氣似乎也在此刻變得稀薄,讓她幾近窒息。
原來,高考後,他向她表白,說愛她一生一世的情話這麼短暫......
悲痛間,兩人有說有笑的朝外走來,許清顏下意識躲開,轉身進了電梯間。
她戴上帽子,死死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
門緩緩被合攏,就像她的心,一點點關閉。
可就在這時,門又被打開,一個女孩氣喘吁吁的小跑進來。
許清顏抬頭,竟然是謝晚晚!
而她顯然也認出來了她。
許清顏指尖深深陷進手心,心臟愈發疼痛。
而這時,電梯猛地墜落!
燈光開始霹靂霹靂爆閃,最後發出尖銳的爆鳴!
謝晚晚嚇得尖叫一聲,兩人都來不及反應,電梯就猛然衝底,直挺挺墜在一樓。
“砰——!”巨大的衝擊聲響徹雲霄。
許清顏感覺五臟肺腑受到劇烈衝擊,四肢彷彿全都斷裂,她的胸腔裏口腔裏充滿了濃烈的血腥味。
下一秒,電梯門被人徒手掰開,一向沉着冷靜的顧淮安此刻形象全無,眼角甚至還掛着一滴淚珠,不顧被擠壓變形的手指衝向謝晚晚。
“晚晚,晚晚你沒事吧晚晚?”說着,顧淮安俯身給她做人工呼吸,半分眼神都沒有分給許清顏。
“顧總,救護車來了,但是隻能有一個擔架,只能先救一個人,先讓誰上?許小姐嗎?”
“不,先救晚晚,她是公司的實習生,必須首先保證她的安全!”
助理猶豫的開口,“可是許小姐......是您的未婚妻啊。”
顧淮安動作沒有一絲停頓,他聲音冰冷,無情的目光從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許清顏身上掃過,“你在說甚麼,甚麼未婚妻?我不認識她!”
“先救晚晚!”說着,顧淮安不容拒絕的指揮着醫護人員將謝晚晚抬起,然後緊跟着上了救護車。
許清顏倒在血泊裏,就這麼靜靜的看着這個她愛了整整七年的男人離去。
他說......他不認識她。
他說......先救謝晚晚。
是啊,他假裝失憶,就是救謝晚晚最好的藉口,她不過是陌生人而已。
心臟被苦澀的味道包圍。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許清顏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徹底離開顧淮安......
這場戲,他自己慢慢演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