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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在老年大學被孤立了。
我本想趁家崽會替他出頭,卻撞上在國外出差。
只好打電話求陸承安替我去一趟。
“你真是閒的沒事幹,你爸又不是小孩,別慣着他了。”
可我還是坐了八個小時飛機趕回來。
推開教室門時,老師正在臺上點名批評我爸。
“許建國同學,上課傳小紙條,不交書法作業。”
“更過分的是,居然還趁午休,把學校花壇挖了種了兩壟小蔥!”
滿教室的老人都在笑,我爸耳朵紅得厲害。
我鼻子發酸,老師又笑着說:
“下面請優秀學員宋紅霞阿姨的家崽,上臺分享一下經驗。”
宋紅霞,就是帶頭孤立我爸的老人。
掌聲響起,兩個熟悉的身影從前排站起來。
“大家好,我是陸承安。”
“旁邊這位是宋阿姨的女兒周露,她有點害羞,我來代爲發言。”
陸承安摟着周露的肩,笑着說:
“其實老人上學和小孩一樣,也需要家裏人的陪伴。”
“我們做晚輩的,不能只給錢,更要給他們撐腰。”
可八小時前,陸承安還給我發消息。
【今天忙,沒時間去你的家崽會。】
原來忙,也分人的。
也挺好。
我終於不用再替他找藉口了。
......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陸承安的目光落到我身上,眼中有些驚愕。
不明白我一個此時應在米國的人,現在爲何出現在這間教室裏。
我坐到了我爸旁邊。
他耷拉個臉,撅嘴小聲說道:
“對不起啊乖寶,爸給你丟臉了。”
“啥呢爸,一家人談甚麼丟不丟臉的。”
陸承安繼續發言。
周露在他旁邊,臉微微紅着。
教室裏掌聲一陣接一陣,宋紅霞阿姨笑得合不攏嘴。
家崽會結束時,老師笑着拍了拍手。
“各位家崽,一會兒學校還有文藝匯演,大家留下來一起看。”
教室裏熱鬧起來,都在誇宋紅霞有這麼體面的晚輩來撐場。
宋紅霞只是笑着擺手。
“哪裏哪裏,承安從小就懂事。”
陸承安從第一排走了過來,壓低聲音解釋:
“惹惹,清清阿姨和我家是鄰居,從小看着我長大。”
“今天周露一個人過來,她社恐,就讓我幫個忙。”
周露是他的小青梅,他們從小一起長大。
陸承安和我坦白過周露的存在,但當時我只認爲兩人是普通朋友。
我輕輕笑了一下。
“你不是在公司忙嗎?”
“我本來是忙,後來事情提前結束了。”
陸承安語氣放軟了一點。
“你是不是剛下飛機趕過來的?和叔叔想喝點甚麼?”
“有點渴了,喝點水。”
他轉身去小賣部。
沒一會兒,拿回來兩瓶冰的礦泉水,遞到我和我爸手裏。
老人胃不好,不能喝冰的。
而我今天生理期,也不能喝冰的。
前排的周露輕輕咳了一聲,陸承安轉頭走了過去。
“嗓子又不舒服了?”
“沒事,可能剛纔講話多了。”
他拿起她桌子上的水杯。
“我去給你倒點熱水。”
他走到飲水機旁,把杯子裏的冷水倒掉,重新接了半杯溫水。
回來時,還試了試杯壁溫度。
“我多接了點,阿姨也能喝。”
我爸看了看陸承安,又看了看我。
他湊過來,聲音很輕。
“乖寶,我桌子上也有杯子,你對象怎麼不給我倒。”
這是我爸第一次見陸承安。
他之前只是聽過陸承安的名字,看過照片。
可第一次見面,他在替別人發言,爲別人倒熱水。
我有些喘不過氣。
陸承安拉着宋阿姨的手主動走了過來。
“叔叔,我們一起去文藝匯演吧,順便逛逛學校。”
宋阿姨立刻笑起來。
“對對對,承安剛纔還說這邊花園修得漂亮呢。”
我望了望我爸,他點了點頭。
於是陸承安走在前面,宋紅霞和周露跟在他身邊,我們走在最後。
他一邊走,一邊給宋紅霞介紹教學樓和活動室。
沒有回頭看我們一眼。
走到操場邊時,一片枯葉落在周露頭髮上。
陸承安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他抬手把那片葉子摘了下來。
“你從小就這樣,頭上沾東西自己都不知道。”
宋阿姨在那捂着嘴笑。
“你看你陸哥哥,從小就寵你!”
周露臉更紅了。
活動室的門開着,裏面擺着幾張麻將桌。
宋紅霞忽然回頭,笑眯眯地看向我爸。
“老許,一會兒匯演之後咱打一圈?”
“你咋回事,不是說我是鄉下人,不和我玩嗎?”
宋紅霞臉上的笑僵住了。
周露也皺起眉。
“許叔叔,你這話說得太嚴重了吧?我媽就是開個玩笑。”
陸承安也開口了。
“對啊叔叔,宋阿姨應該沒有惡意。”
“老年人之間說話,有時候就是直一點。”
周露在旁邊嘆了口氣。
“承安哥,我媽這人就是嘴硬心軟。”
陸承安笑了一下。
“我知道,我相信阿姨。”
在我爸和宋紅霞之間,他選擇相信宋紅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