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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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車啓動,我一個人坐在後座。

捧花攥在手心,涼的。

司機從後視鏡裏瞟我,一眼,兩眼,眼神躲閃。

他大概也沒見過這樣的新娘,一個人上車,一個人赴宴,連個陪的都沒有。

我不想解釋。

手機又亮了。

十八歲的我接通視頻,眼睛還是紅的。

“他在敲我的門。”

她聲音發抖,“時宴哥......顧時宴,他在門外,說有話想跟我說。”

我盯着窗外,街景往後退。

這條路我熟。

當年我崴了腳,顧時宴揹着我從這頭走到那頭。

一路上還哼歌給我聽,說等以後結婚就走這條路去酒店。

如今婚車真走了這條路。

他不在。

我正想着,微信彈出一條語音。

是他。

我按下播放。

“明舒,林夏錯過了航班。”

他語氣急,卻不慌,“她一個人在機場哭,我不放心,我沒法把她一個人丟在機場,只能把她帶去婚禮現場。”

前面的司機清了清嗓子,方向盤打得有些偏。

顯然沒料到新郎還能說出這種話。

我等着他說完。

“你大度一點,給她留個主桌位置。”

他頓了頓,“只有這樣她才能安生,你也知道她一受刺激就犯病。”

犯病。

我差點笑出來。

林夏這些年犯的病還少嗎。

半夜三更一個電話,說喘不上氣,顧時宴撂下我就往她那兒跑。

那晚我等到凌晨兩點,才收到他一條消息:

“林夏比較嚴重,我陪她在急診,你先睡。”

我沒回。

第二天他帶着早餐回來,語氣輕描淡寫:“檢查說是胃痙攣,把我嚇到了。”

我沒接話,只低頭喝了口豆漿。

有回是我發燒到三十九度,他還是走了。

那次體溫計剛過38.9,整個人燒得腦子混沌。

他坐在牀邊,手機在大腿上震了一下。

“我去買退燒藥,快去快回。”

我說好。

他又沒回來。

第二天早上他發消息,說林夏情緒崩了,陪了她一晚上。

我說,我昨晚發燒。

他愣了一下,才說,發燒喫個退燒藥不就好了。

語氣挺平的。

不是在吵架,就是覺得,這兩件事放在一起比,發燒不算事。

想到這兒,胃裏一陣翻。

視頻那頭,十八歲的我倒吸了口氣:“憑甚麼?你別答應!”

我沒理她。

手指在屏幕上敲出兩個字——可以。

發過去。

我不是大度。

我是懶得再費一句口舌。

這場婚禮橫豎是要散的,讓她坐哪兒,無所謂。

我抬眼看向視頻裏的小姑娘。

她還在等我說話,眼睛亮的。

“別開門。”

我說,“他說甚麼都別信,把門鎖死。”

她抹了把臉,回頭看了眼門的方向。

然後伸手,鎖釦“咔”地扣上。

門外的聲音她沒讓我聽見。

可我知道那聲音是甚麼樣的。

懇切,陽光,句句都往人心裏去。

十年前我就是聽着這樣的聲音,撕了那張能保送的路。

現在,鎖上了。

車還在往前開。

我把手機貼在耳邊,聽着那頭細微的呼吸聲。

忽然覺得踏實。

至少這一回,那扇門。

她替我關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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