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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總說，一家人就該共同進退。
但每次，都是雙胞胎妹妹進我退。
而今年，是妹妹第五次高考失利。
媽媽熟練的把我的准考證撕碎：
“咱們家向來共進退，你妹妹沒考上，你自己去唸大學，她得多難受？”
爸爸給她擦着眼淚理所應當的附和：
“你是姐姐，再晚一年上大學又怎樣？沒你照顧她不行。”
就連竹馬都改着我的密碼勸我：
“這次你也就考了700分而已，再陪她復讀一年，明年更高。”
我靜靜地看着這羣人，沒有像往年那樣崩潰大哭。
畢竟，這已經是他們第五次爲了讓我給妹妹陪讀而阻止我上大學。
整整五年，以前的同學都已大學畢業。
只有我還被困在陪讀的牢籠裏。
但這次，我不會再妥協了。
因爲保送清北的通知書我已經藏好了。
......
准考證碎成幾片，落在客廳地磚上。
媽媽利落的把准考證掃進垃圾桶。
“別擺臉色！”
她把掃帚往牆邊一靠，
“曉晴已經夠難受了，你當姐姐的還要刺激她？”
妹妹林曉晴低頭紅着眼睛躲在她身後。
嘴角卻偷偷翹了一下。
爸爸把我的身份證收走：
“這事就這麼定了，今年你繼續陪曉晴復讀。”
“白天一起去機構，晚上給她整理錯題，家務也別落下。”
我看着垃圾桶裏的紙屑：
“那我的未來呢？”
他看着手機嗤笑一聲，頭也沒抬：
“七百分而已，又不是滿分。明年再考一次，說不定還能更高。”
看我紅着眼不吱聲，林曉晴立刻哭出聲：
“爸，我不想拖累姐姐，她肯定恨死我了。”
爸爸立刻心疼的放下手機哄她：
“別胡說，她是姐姐，就該照顧你。”
我是姐姐就該照顧她。
這句話，我聽了二十二年。
第一年，我考上一本線。
林曉晴連大專線都沒夠上。
她趁我睡着，把我的志願全改成了C9院校。
她哭着說不是故意讓我滑檔，爸媽只是抱着她。
說系統關閉了，怪誰都沒用。
第二年，爸爸說不放心要幫我複覈。
他拿走我的手機進了書房，清空志願後告訴我：
“爸爸手抖了，也許這是老天讓你繼續照顧妹妹。”
第三年，我偷偷參加高校自主招生，已經拿到降分資格。
媽媽衝去招生辦，哭着說我虐待父母、精神有問題。
學校怕受影響，最後讓我退檔處理。
第四年，我防住了爸媽，卻沒防住竹馬許硯。
他是我家的鄰居，小初高的同班好友。
我以爲他理解我這些年受到的不公，將他當成我唯一的救贖。
可就在我偷偷把手機交給他保管後，他卻堵死了我最後一條路。
就因爲林曉晴找他哭了幾聲，他就把我的手機交給了爸媽。
現在，他又坐在我家沙發上，熟練的拿着我的手機改密碼。
“曉雨，我是爲你好，家和萬事興，我可不能看着你們一家人散了。”
說完，他把手機屏幕轉向我。
志願系統的密碼已經被改了。
媽媽鬆了口氣：
“還是小硯懂事，知道攔着你犯糊塗。”
見我不說話，她又皺着眉說道：
“你別以爲不說話就能威脅我們。”
我沒再爭。
只是彎腰撿起准考證的一角。
媽媽立刻警惕起來：
“你又想鬧是不是？林曉雨，我告訴你，一家人就該共同進退。”
我把碎紙放在桌上，抬頭看向她：
“如果今年沒考上的是我，你們會讓她陪我復讀嗎？”
林曉晴的哭聲頓了一下，隨即哭的更大聲：
“姐姐，你果然怪我！”
“你覺得我拖累你了是吧！我就不該活着！”
爸爸趕緊抱住她：
“胡說甚麼！你姐姐就是一時想不通。”
媽媽抄起掃把指着我：
“你看你把妹妹逼成甚麼樣了？”
“你們是雙胞胎，本來就是一體。你比她大，多讓一步怎麼了？”
我看着他們熟練地分工，一個哭，一個哄，一個罵。
這齣戲已經演了五年，他們不膩我都膩了。
許硯把手機遞給我，責怪的看着我：
“曉雨，別犟了。”
“密碼我先保管，等明年曉晴考上，我陪你報最好的學校。”
我接過手機，麻木的點頭：
“知道了，我聽你們的。”
媽媽臉上的防備頓時散了。
爸爸冷哼一聲，終於滿意的誇我：
“這纔像姐姐。”
許硯也鬆了口氣，拍拍我的肩膀轉身離去。
我看見林曉晴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輕蔑。
等夜深人靜時，我偷偷打開手機的加密軟件。
班主任的信息被置頂在最上方。
“曉雨，你的學籍檔案今天下午已被清北招生組提走，期待你的美好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