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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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媽媽說要把我的房間改成妹妹的直播間。

讓我今天之內搬去雜物室。

我看了一眼自己沒有房門的房間,點頭同意。

三年前,爸爸說一家人不需要隱私將門拆掉。

我的書桌被搬到客廳,方便隨時給妹妹輔導。

所以我住在哪都一樣,一樣的沒有自己的空間。

我將家務都做完,燒好午飯。

林曉晴才從牀上爬起來。

媽媽把魚肉的刺挑乾淨,全夾進林曉晴碗裏。

把魚頭和魚尾推到我的面前:

“曉晴費腦子,要補營養。”

“你別挑,有口喫的就不錯了。”

林曉晴用筷子戳戳魚肉:

“姐姐,你早上怎麼沒叫我起來?我直播間粉絲還等着我呢。”

她挑出一根刺,立刻嫌棄的把碗推開:

“天天都是魚,不想吃了,太腥。”

媽媽馬上去重新給她煎雞蛋。

我剛拿起筷子,爸爸就把一份合同拍到桌上。

“這是復讀機構的陪讀助教合同,你陪曉晴上課,順便去上班。”

“機構給你的課酬,我填了曉晴的卡號,她直播花銷大需要用錢。”

“你別老想着自己,家裏培養你這麼多年,也該回報了。”

我默默放下筷子,一句話都不想說。

這些年咬碎牙吞下去的委屈,突然變成了卡在喉嚨裏的玻璃渣。

從小到大,我想要的東西從來都要不到。

妹妹不想要的,爸媽也拼命往她手裏塞。

我的獎學金被爸媽以代管的名義收走。

我想買的只能靠午休時間去兼職打工賺錢。

過生日時,我許願說想把磨破的書包換成新的。

爸媽說沒錢,用爛了再說。

林曉晴說別人都背香奈兒,她也想要。

爸媽轉頭就用我的獎學金給她買來當禮物。

現在竟然直接讓我去當助教賺錢給她花。

我站起身想回房,媽媽卻把碗重重放在桌上:

“你甚麼態度,都是一家人,你的不就是曉晴的嘛!”

我沉默的轉身回房,卻發現我這些年的競賽獎盃和證書都不見了。

林曉晴靠在門邊,摳着指甲:

“我直播間背景要乾淨點,那些破銅爛鐵我扔了。”

這時我的手機在客廳響起,是班主任的電話。

我出去經過她身邊時,她壓低聲音笑着說:

“考七百分又怎樣?還不是我的伴讀書童。”

我用肩膀撞她一下,出去剛要接起電話。

媽媽就一把搶過手機:

“老師,曉雨最近精神狀態不好,不適合接觸升學信息。”

“有甚麼事跟我說,我替她做主。”

“甚麼外地學校、特殊資格,我們家不考慮!”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收進圍裙口袋。

我聽見她的回覆,確認她不知道我已經被保送。

晚上,我搬完最後一箱書,發現牀底的鐵盒不見了。

裏面是老師們這些年給我的評價表和鼓勵信。

那是我在這個家裏唯一沒被否定過的東西。

每次我撐不下去,就會拿出來看一遍。

我衝到林曉晴房間問:

“鐵盒呢?”

她正對着鏡頭化妝,頭也不回:

“不就兩張廢紙嗎?早扔了。”

看我淋着雨衝去垃圾房的身影,她不屑的撇撇嘴,嘟囔了一聲有病。

我去小區垃圾房翻了兩個小時,只找回半張被水泡皺的鼓勵信。

紙上只剩班主任手寫的一句:

“曉雨,你應該去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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