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奶奶從鄉下來做心臟搭橋手術，暫住在我們家。
飯喫到一半，老公把一張記賬單拍在桌上。
“這月你奶奶的伙食費和水電費一共六千八，咱們AA，你轉我三千四。”
奶奶愣了一下，侷促地放下手裏的半個窩窩頭，趕緊去翻那件舊棉襖的口袋。
她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錢，雙手顫抖着遞過去。
蘇承宇全然不顧奶奶的窘迫，甚至皺着眉嫌棄錢髒，催我掃碼。
我忍着心頭的酸楚，垂着眼想跟他說等發了工資就給。
手機突然亮了，蘇承宇看了一眼，立刻起身去了陽臺。
推拉門沒關嚴，我聽見他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薇薇，你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在大城市租房不容易，我怎麼能收你租金呢？”
“那套大平層你安心住，這五十萬你先拿着買幾身好衣服，不夠跟哥說。”
那個聲音，是他公司裏剛來的實習生，也是他大學資助過的學妹。
我渾身冰冷地走回餐桌，奶奶還在一張張把零錢展平。
我把手覆在奶奶粗糙的手背上，紅着眼眶搖了搖頭。
錢，不用給了。
這頓飯喫完，我們就去把婚離了。
......
奶奶從鄉下來做心臟搭橋手術，暫住在我們家。
飯喫到一半，老公把一張記賬單拍在桌上。
“這月你奶奶的伙食費和水電費一共六千八，咱們AA，你轉我三千四。”
奶奶愣了一下，侷促地放下手裏的半個窩窩頭，趕緊去翻那件舊棉襖的口袋。
她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錢，雙手顫抖着遞過去。
蘇承宇全然不顧奶奶的窘迫，甚至皺着眉嫌棄錢髒，催我掃碼。
我忍着心頭的酸楚，垂着眼想跟他說等發了工資就給。
手機突然亮了，蘇承宇看了一眼，立刻起身去了陽臺。
推拉門沒關嚴，我聽見他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薇薇，你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在大城市租房不容易，我怎麼能收你租金呢？”
“那套大平層你安心住，這五十萬你先拿着買幾身好衣服，不夠跟哥說。”
那個聲音，是他公司裏剛來的實習生，也是他大學資助過的學妹許薇薇。
我渾身冰冷地走回餐桌，奶奶還在一張張把零錢展平。
我把手覆在奶奶粗糙的手背上，紅着眼眶搖了搖頭。
錢，不用給了。
這頓飯喫完，我們就去把婚離了。
蘇承宇打完電話回到餐桌時，奶奶已經被我扶回了次臥。
他拉開椅子坐下，挑着眉看了我一眼，語氣裏滿是不悅。
“怎麼，你連三千四都拿不出來？”
“她是我唯一的親人，住我的房子喫點飯，你非要算得這麼清嗎？”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聲音止不住地發顫。
蘇承宇卻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冷嗤了一聲。
“林晚，結婚前我們不是說好的嗎？親兄弟明算賬，爲了咱們的未來，每一筆錢都得精打細算。”
“你奶奶看病難道不是個無底洞？我沒把她趕出去就不錯了。”
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累贅。
他起身把自己的碗筷丟進水槽，連看都沒看桌上奶奶喫剩的半盤鹹菜。
等他再走回客廳，發現我還僵在原地，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跟我奶奶算得這麼清楚，那爲甚麼不收許薇薇的房租？”
我掐着掌心，拼命壓抑着喉嚨裏的哽咽。
腦海裏全是他剛纔在陽臺上，對許薇薇噓寒問暖的模樣。
蘇承宇愣了一瞬，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拔高了音量。
“林晚，薇薇一個小姑娘孤身在外打拼多可憐，她連個依靠都沒有......”
“我奶奶也只有我了啊！”
我厲聲打斷他，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可你不是還有我嗎？你跟着我喫穿不愁，你跟她比甚麼？”
他理直氣壯地反駁，甚至帶着幾分高高在上的施捨。
“林晚，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斤斤計較了？連個剛畢業的小姑娘的醋都喫。”
斤斤計較？
三千四的伙食費要跟我重病的奶奶AA，五十萬的零花錢給外人眼都不眨。
到頭來，倒成了我斤斤計較。
我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凍結了。
正想開口，蘇承宇的手機又響了，屏幕上閃爍着“薇薇”兩個字。
他立刻背過身，語氣瞬間切換成了那種能溺死人的溫柔。
“薇薇別怕，感冒了就得去醫院，錢不是問題。”
“我馬上開車過去接你，你在家乖乖等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淚砸在手背上。
他對許薇薇永遠大方體貼，隨叫隨到。
卻對我這個陪他白手起家吃了五年苦的妻子，處處防備算計。
結婚五年，他嫌棄我奶奶是鄉下人，連奶奶碰過的沙發都要噴消毒水。
可是對許薇薇，他卻連對方打個噴嚏都要緊張得如臨大敵。
明明他今天休假，卻在我求他陪奶奶去醫院辦住院手續時，藉口要在家加班。
這份婚姻，早就爛透了。
我疲憊地跌坐在沙發上，等他掛斷電話穿好外套準備出門時。
我從抽屜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拍在茶几上。
“蘇承宇，我們離婚吧。”
他穿鞋的動作頓住了，直起身子，眼神裏滿是不耐煩。
“就因爲那三千四？”
“不是。”
“那是爲了薇薇那五十萬？林晚，那是我自己的錢，我想資助誰就資助誰。”
“你別無理取鬧了，我今天很忙，沒空陪你發瘋。”
我看着他那張熟悉的臉，只覺得無比陌生和噁心。
深吸了一口氣，我把協議書往前推了推。
“你把錢給誰我管不着，但這日子我不過了。”
“你奶奶的醫藥費我一分都不會出，你愛離不離！”
蘇承宇摔門而去，連頭都沒回。
我點開朋友圈，赫然看到許薇薇一分鐘前更新的動態。
照片裏是一隻戴着名錶的手在握方向盤，配文是：“生病了也有騎士隨叫隨到，被偏愛的感覺真好~”
那塊表，是我省喫儉用半年給他買的結婚紀念禮物。
我平靜地在下面點了個贊，然後拉黑了他的所有聯繫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