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清晨,我獨自帶着奶奶去醫院辦理住院。
繳費窗口前,奶奶死死捂着那個破布包,眼巴巴地看着我。
“晚晚,要不咱們不治了吧,這得花多少錢啊,別因爲我拖累了你和承宇。”
她一邊說,一邊顫巍巍地從貼身的內衣口袋裏摸出一個塑料袋。
裏面是一疊卷得整整齊齊的零錢,還有一張舊存摺。
“這是奶奶攢的棺材本,一共兩萬塊,你拿去給承宇,別讓他生你的氣。”
看着奶奶滿是老繭的手,我的心像被刀絞一樣痛。
結婚這五年,我的工資全都交給了蘇承宇打理,他說他懂投資。
可昨晚我查了賬戶,裏面只剩下可憐的三百塊。
“奶奶,我有錢的,蘇承宇對我好着呢,您別瞎想。”
我把眼淚逼回去,強顏歡笑着安撫她。
安頓好奶奶後,我走到樓梯間,撥通了蘇承宇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裏隱隱傳來許薇薇嬌滴滴的笑聲。
“又怎麼了?我正忙着呢。”他不耐煩地問。
“奶奶要交八萬塊的手術押金,你先把我的工資卡解凍,把錢轉給我。”
電話那頭靜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冷笑。
“林晚,我早說過你奶奶那病治了也是白治,八萬塊?你當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那是我的工資!”我咬牙切齒地低吼。
“你的工資早就拿去填公司的窟窿了,現在賬上一分錢都沒有。”
“再說了,薇薇剛看中了一輛代步車,我答應了給她付首付,現在真沒閒錢。”
他輕描淡寫地宣判了我奶奶的死刑,爲了給別的女人買車。
我沒再廢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看着窗外的車水馬龍,我毫不猶豫地摘下脖子上的金項鍊,又褪下手腕上的玉鐲。
把所有能賣的首飾全當了,終於湊齊了六萬塊。
還差兩萬,我咬咬牙,找大學同學借了錢,才把住院手續辦妥。
等我拿着繳費單疲憊地走在醫院走廊時。
迎面撞見了提着高級果籃、小心翼翼攙扶着許薇薇的蘇承宇。
許薇薇不過是普通的感冒發燒,卻住進了VIP單人病房。
“承宇哥,你對我太好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許薇薇靠在他肩膀上,聲音軟得能掐出水。
蘇承宇滿眼寵溺,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傻丫頭,跟我還客氣甚麼。”
我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死死釘在原地。
以前奶奶哪怕只是在沙發上坐一下,他都要嫌棄有老人味。
現在許薇薇只是打個噴嚏,他就能放下公司所有的事,跑前跑後。
我冷眼看着他們走近,蘇承宇看到我時,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你怎麼在這兒?不是說沒錢嗎?”
我沒理他,目光落在許薇薇脖子上那條熟悉的項鍊上。
那是我前天剛在專櫃看中,卻因爲捨不得買而放回去的款式。
“嫂子,你別誤會,承宇哥只是看我一個人在醫院可憐,纔來陪我的。”
許薇薇往蘇承宇身後躲了躲,一副受驚小白兔的模樣。
“是啊,你可憐,可憐到感冒都要住一天五千的VIP病房。”
我冷笑一聲,越過他們徑直往前走。
“林晚!你說話別陰陽怪氣的,薇薇身體弱,能跟你奶奶那種糙人比嗎?”
蘇承宇在背後厲聲呵斥我。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着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蘇承宇,你真讓人噁心。”
我沒有再看他瞬間鐵青的臉,快步走回了奶奶的普通病房。
晚上回到家,我一刻也沒有停歇,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門鎖響動,蘇承宇推門進來,看到地上的行李箱,眉頭緊鎖。
“你又在鬧甚麼脾氣?我不就是沒給你拿錢嗎?至於離家出走?”
他像往常一樣,以爲只要他稍微放軟一點態度,我就會像狗一樣搖着尾巴回去。
“協議書我簽好字了,就在桌上。”
我頭也沒抬,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箱子。
“林晚,你適可而止!你以爲離了我,你能拿得出後續的治療費?”
他終於有些慌了,大步走過來按住我的箱子。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把字簽了,明天民政局見。”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拉起箱子往外走。
許薇薇的電話在這時恰好打來。
“承宇哥,我一個人在病房好害怕,外面打雷了......”
蘇承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機,最終還是接起了電話。
“別怕,我馬上過來。”
他掛斷電話,冷冷地看着我。
“行,你想離是吧?有本事你別回來求我!”
門被他重重摔上。
我看着空蕩蕩的房子,拿出了另一部備用手機,撥通了一個五年沒打過的號碼。
“張律師,幫我查一下蘇承宇名下的所有資產流向。”
“另外,把我名下那套閒置的大平層,掛牌出售。”
那套房子,正是許薇薇現在住的地方。
也是我結婚前,我爸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