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家祖上靠礦起家,富到甚麼程度呢。
我出生那天,爺爺直接買下半座山給我當滿月禮。
三歲時,我抓周抓到一把金算盤,家裏連夜成立信託。
小學開家長會,校長見到我爸媽都緊張得站起來。
可我十歲那年差點被綁架。
爸媽嚇壞了,從此把我丟進普通小區,穿批發市場的衣服,喫食堂最便宜的套餐。
我也樂得清靜。
直到畢業五年同學會,昔日暗戀的班長看見我穿着外賣服,笑着把我安排到服務員那桌。
班花溫溫柔柔道:
“哎呀大家別這麼說嘛,對梔杳來說,能養活自己就算是一種成功了呀。”
衆人舉杯起鬨:
“還好班長當年沒瞎眼,不然現在得跟着她擠在出租屋裏喫泡麪吧?”
我沒甚麼反應。
只是盯着手機上那份家族董事會發來的文件發愁。
【聞梔杳小姐,請於今晚九點前確認繼承礦業集團全部股權。】
我嘆了氣,真晦氣。
只想安生喫頓飯,非得逼我把這身窮皮扒了。
......
“哎喲,咱們聞大校花嘆氣了呢,是不是這菜不合胃口啊?”
溫曼捂着嘴,笑得花枝亂顫,眼裏滿是譏諷。
我坐在服務員專用的小圓桌旁,沒搭理她。
我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手機上。
“聞梔杳,你別裝聾作啞啊。”
坐在溫曼旁邊的一個男生大聲嚷嚷。
“班長好心讓你進來避避風,你連句謝謝都不會說?真是不識好歹。”
“就是,你看看你身上那件黃色的外賣服,油漬都結塊了,一股子地溝油的酸臭味。”
“也就是咱們包廂大,換個小點的地方,這味兒誰受得了?”
我平靜地看了他們一眼。
說話的是以前總死皮賴臉求我抄作業的體育委員。
現在他卻滿臉嫌棄。
“這衣服我昨天剛洗過。”我陳述着事實。
我跑外賣是爲了收集集團底層數據做市場調研。
沒想到成了他們嘲諷的把柄。
“洗過?拿兩塊錢的臭肥皂洗的嗎?”
溫曼誇張地往後仰了仰,生怕沾染窮酸氣。
“大家別這麼說,梔杳能靠自己送外賣賺錢,已經很努力了。”
“雖然風吹日曬的,皮膚都粗糙了,但至少是乾淨錢嘛。”
包廂裏頓時鬨笑。
“乾淨錢?這年頭誰知道呢。”
“我聽說現在有些外賣員,爲了多賺點打賞,甚麼下作事都幹得出來。”
“前幾天我還刷到個新聞,有個女外賣員半夜送餐,直接送到人家牀上了。”
幾個男生互相擠眉弄眼,笑得猥瑣。
我皺了皺眉。
這些人的惡意,直白且噁心。
十歲那年被綁架後,爸媽爲了我的安全,讓我隱姓埋名。
以爲普通人的世界會簡單純粹一些。
看來是我把人性想得太好了。
“你們別太過分了。”
我放下手機,語氣冷淡。
“我只是來喫個飯,喫完我就走。”
“喫飯?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溫曼冷笑一聲。
“你知不知道這頓飯是誰請的?是咱們陳大班長!”
“這可是君悅大酒店的頂級VIP包廂,最低消費八萬八!”
“你送一年外賣,能點得起這裏的一道菜嗎?”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聞梔杳,你不會以爲,你還是當年那個高高在上的校花吧?”
“當年你多清高啊,誰的表白都不理,裝得跟個聖女一樣。”
“現在呢?還不是像條狗一樣,坐在服務員的桌子上,聞着我們的剩菜流口水?”
我看着她那張因爲嫉妒而扭曲的臉。
只覺得十分滑稽。
八萬八?
君悅酒店就是我家集團旗下的產業之一。
這間包廂,都是我爸用來招待保潔阿姨喝下午茶的。
“溫曼,你的雙眼皮貼掉了一半。”
我好心提醒了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