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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景凡高考後遭遇意外成了聾啞人,
全靠他的準未婚妻褚欣用手語在中間溝通。
我拿錢給弟弟:“去把駕照考了,姐給你交學費。”
她比劃的手語卻是:“你姐嫌你是個殘廢,連個車都不會開。”
我看他去工地打暑假工:“讓他別搬磚了,來我公司吹空調實習。”
她比劃的手語卻是:“你姐說你去她公司也是丟人的廢物,只配在工地出苦力。”
直到弟弟工地出事雙腿粉碎性骨折,
我隔着重症監護室玻璃哭喊:“醫生說還能接上,傾家蕩產姐也給你治!”
褚欣看着弟弟,皺起眉頭打出手語——
“你姐說這廢腿接上也是個拖累,讓你乾脆簽了截肢同意書,別連累她。”
弟弟瞪視着我,張着嘴咬破了舌頭。
......
隔着調解室玻璃,我眼看着弟弟景海捏起了筆。
他因爲操作失誤搞壞了廠裏的設備,即將面臨起訴。
今天本該是我們談賠償方案,我卻被褚欣關在門外。
褚欣正皺着眉頭站在景海身邊,手指在半空中快速比劃着。
景海本來還在四處張望找我,隨着手勢變動,他垂下頭捏緊了手心。
他在認責書和房產抵押轉讓協議上籤下了名字。
“不準籤!景海你給我住手!”
我拍打着玻璃門撞開把手衝了進去。
一把拽住剛簽好的協議想要撕毀,褚欣張開雙臂將協議壓在胸口。
“你還要逼他到甚麼地步?!”褚欣轉頭瞪紅了眼衝我大吼。
我沒理她,轉頭從包裏翻出一本存摺:
“小凡,罰款還能湊上,大不了我把手裏的理財都退了,這房子是爸媽留給你最後的底氣,不能抵給她!傾家蕩產姐也保你不上老賴黑名單!”
景凡高考後遭遇意外成了聾啞人,性格變得極其敏感。
他直勾勾盯着我手裏的存摺,喘着粗氣。
他突然伸手一把將我推開。
存摺掉落在地,內頁上密密麻麻全是這幾年我攢下的流水。
我被推得退後兩步撞到桌角:“你瘋了?我是你親姐!”
褚欣立刻湊上去摸着他的後背,雙手在胸前飛快比劃手語。
我看不懂手語,但看出了景凡的反應。
他瞪圓眼睛盯着我,漲紅臉朝我大張着嘴乾嚎。
“你別再刺激他了!”褚欣轉頭看向調解員掉着眼淚,
“調解員您也看到了,他親姐平時就嫌棄他是個殘廢,嫌他丟人。這次出了事,她死活不願出一分錢,還嫌小凡連累她。小凡也是有尊嚴的,他寧願把房子過戶給我媽代管去籌借高利貸還債,也不想再看她姐的臉色了!”
五十多歲的調解員大姐聽了這話,看景凡在那掙扎喘息,皺起眉頭。
“這位女同志,”調解員敲着桌子,“這裏是辦公場所,不是你耍家長威風的地方。親弟弟出了事不幫忙就算了,人家未婚妻願意砸鍋賣鐵兜底,你在這裏大喊大叫算怎麼回事?注意點影響!”
“我沒有!我拿錢給他交駕校學費,她卻......我今天帶了存摺來的!”
我急切地想要解釋,彎腰去撿存摺。
“走吧小凡,我們不看人臉色。”褚欣沒等我開口,扶起他把轉讓協議塞進包裏。
路過我身邊時,她故意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我被撞得半蹲在地上,看他們快步走出大廳。
追出大門後,只見景凡低頭坐進網約車裏。
車窗搖下,褚欣臉上的眼淚全沒了。
她扯着嘴角直勾勾盯着我笑。
我站在大太陽底下發着抖。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爲甚麼我傾盡所有想拉他一把,他卻那樣防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