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的安生日子過了不到一個月,就被賢妃的哭聲吵醒了。
賢妃丟了太后賞的白玉佩。
那玉佩是先帝舊物,太后親手給她,說是嘉獎她侍疾有功。
賢妃若找不回來,輕則失寵,重則被太后疑心不敬。
全宮的人翻箱倒櫃,連冷苑外的廢井都有人拿竹竿捅。
我被吵得午覺沒睡成,頂着一頭亂髮推開門。
「別捅了。」我打了個哈欠,「井沿第三塊磚底下。」
幾個太監轉頭看我,神情很統一。
都覺得我沒睡醒。
小滿拼命扯我袖子:「主子!」
我揉揉眼:「真的。第三塊磚縫邊有一圈新泥。方纔西邊又飛來兩隻灰雀,一隻停井沿,一隻啄磚縫。
「玉屬土,白色應西,丟東西的人心急,最愛藏在半近不遠的地方。你們挖一下,不虧。」
太監們面面相覷。
領頭那個大概也是被逼急了,揮手讓人撬磚。
半刻鐘後,白玉佩從磚下油紙包裏取出來。
場面很安靜。
安靜到我聽見自己肚子叫了一聲。
當天晚上,賢妃宮裏的掌事姑姑親自送來食盒。
一盅火腿筍雞湯,一碟蟹粉豆腐,一盤蔥油餅。
賢妃還賞了我一匹素緞。
小滿抱着緞子激動得眼睛發光。
我抱着雞湯也發光。
第二天,賢妃查出偷玉的是自己宮裏的二等宮女。
那宮女受了德妃宮裏的人指使,想把玉佩塞到賢妃枕下,等太后壽宴時再「搜」出來,好坐實賢妃自導自演爭寵。
賢妃氣得砸了一套茶具。
我聽完,只把雞湯喝乾淨。
小滿問:「主子,您真會算?」
我搖搖頭:「不會。」
「那您怎麼知道?」
「那磚縫邊有新泥,井邊太監都看井底,沒人看腳下。」
小滿沉默很久:「那灰雀呢?」
我認真道:「編的。人總得說得玄一點,別人才願意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