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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醒來時。
強光扎進眼睛，我被迫仰着頭，眼皮被膠布硬生生粘住，想閉都閉不上。
“嘉嘉是發燒死的，是你喂錯了藥。”
女人機械地重複，手裏拿着針管，針尖在我眼前晃動，“你精神有問題，是你S了她，你S了她......”
我捂着頭撞牆，她們卻按住我的手，一遍遍逼我看那段剪輯好的監控。
整整三天，沒有水和飯。
她們把嘉嘉的衣服扔進垃圾桶，當着我的麪點火燒掉。
焦糊味鑽進鼻子，我撲過去，卻被電擊槍狠狠抵住脖頸。
電流竄過，我蜷在地上抽搐，嘴裏溢出白沫。
耳邊還是那句魔咒：“是你S的，是你S的......”
幻覺開始蔓延。
我看見嘉嘉站在牆角，渾身是血，伸出小手喊媽媽。
我爬過去，指尖剛碰到她的衣角，又被一把拽回。
我臉頰貼着地板，聽見她們輕笑：“瘋子，連女兒都保護不了。”
意識渙散前，我咬破了嘴脣，血腥味混着眼淚嚥下去。
冰涼的水潑在臉上，我驚醒過來。
兩人一遍遍重複：“鍾雲棲，承認吧，嘉嘉只是高燒猝死，是你精神失常，誤會了溫小姐。”
“不是！”
我抱頭嘶喊，頭痛欲裂。
她們卻變本加厲地播放嘉嘉生前喊“媽媽”的錄音，循環往復。
直至我蜷縮在牆角嘔吐。
深夜，我抬起滿是血污的臉，對着監控攝像頭，聲音空洞：“我認錯。”
看守的保鏢立刻湊近。
我對着鏡頭，一字一頓：“是我精神恍惚，冤枉了溫清也。”
電話那頭，封司衍沉默了一瞬。
“光嘴上說說可不夠。現在，給清也磕頭認錯。”
我抬手狠狠扇向臉頰。
“啪！”
我扯着流血的嘴角，對着聽筒道：“溫清也，對不起......是我眼瞎。”
九十九下後，臉頰早已麻木，血腥味在口腔瀰漫。
我癱軟在地，耳鳴不止。
電話那頭卻傳來封司衍溫柔的詢問：“清也，解氣了嗎？”
“可我還是怕她......”
溫清也的聲音怯怯傳來，“聽說寵物醫院有種電擊項圈，只要她不聽話就電暈......”
“明白。”
封司衍輕笑，隨即對我冷聲道，“聽到了？從今天起，你歸清也管。”
“保鏢，去把項圈買來，給她戴上。”
那兩個字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鑿穿我的耳膜。
從前的封司衍不是這樣的。
爲了娶我，他違抗聯姻，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家法抽斷三根藤條，後背血肉模糊，卻攥着我的手說值。
婚禮前夕，他在市中心建了一座玫瑰園，每株都是他親手種下。
情人節，他在維港放了整夜煙花，只爲哄我開心。
眼眶酸澀得厲害，我死死咬住下脣，直到嚐到鐵鏽味。
心口那塊地方，一點點涼透，結冰，碎成齏粉。
趁保鏢鬆懈，我猛地奪過他的手機，撥通了封母的號碼。
“媽，”
我嗓音沙啞，卻異常平靜，“我要離婚，淨身出戶，絕不糾纏封司衍。”
電話那頭傳來封母驚愕的聲音：“雲棲，阿衍失蹤三年，你爲他守着公司，獨自帶大嘉嘉......現在甚麼都不要了？”
“對。”
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咬牙道：“但我走之前，請您必須無條件幫我一次。”
封母沉默片刻，終是應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