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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和顧廷舟相戀五週年。
兩小時前,顧廷舟還在電話裏騙我暴雪導致航班停飛。
我心疼他胃病,定最早的高鐵跨城來找他,卻在零下十度的北城地庫。
看着顧廷舟正小心翼翼地將新銳女畫家的手捧在掌心,哈氣搓揉。
我僵立在冷風中。
半降的車窗內,後視鏡上還掛着我一步一叩首求來的平安符。
正好聽見女畫家的嬌嗔:“非要拉我看初雪,騙未婚妻航班延誤,我良心好痛的。”
“不用管她,她滿腦子就是柴米油鹽,是個俗人,怎麼能懂我們之間的靈魂共鳴,手還冷不冷,都紅了,我要心疼了。”
去年冬天,我用冰水給他洗菜做飯雙手生滿凍瘡,他只是不耐煩地皺眉:“忍忍就習慣了。”
原來冷暖分人,靈魂也分高低。
那枚平安符在風中劇烈搖晃,像一記嘲笑我的響亮耳光。
我沒有上前聲嘶力竭地撕破臉皮,只是悄無聲息地退掉了酒店。 這場下了五年的大雪,終於該停了。
......
我站在零下十度的冷風裏,血液當即凍結。
小腹突然傳來撕裂般的絞痛,肚子裏的生命正在硬生生剝離。
我顫抖着掏出手機,忍着劇痛撥通了顧廷舟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冰冷的機械音刺痛耳膜。
我不死心的又打了一次,這次直接被掛斷。
屏幕亮起,是他發來的消息:“別鬧了,林羽怕冷,我得陪她看雪。你先自己回酒店,少在這爭風喫醋,懂點事。”
我跌坐在雪地裏,溫熱的鮮血順着大腿蜿蜒流下,染紅了潔白的初雪。
路過的清潔工驚呼出聲,慌亂的幫我叫了救護車。
在北城醫院冰冷的手術室裏,我失去了那個剛剛孕育兩個月的孩子。
醫生遞給我手術同意書時,我連握筆的力氣都沒有。
“家屬沒來嗎?這麼大的手術,總得有個人陪着。”
醫生同情的看着我。
我搖搖頭,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
孩子從我身體裏流失的時候,顧廷舟正在給別的女人暖手,許諾她極致的偏愛。
那一刻,我對他所有的愛,和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死在了北城的大雪裏。
麻藥退去後,劇痛席捲全身。
我盯着天花板,聽着隔壁牀丈夫對妻子的噓寒問暖,心如止水。
我拿出手機,託朋友加急辦理了去法國藝術學院進修的手續。
我要徹底離開這個讓我噁心的地方。
我拖着虛弱的身體,獨自坐高鐵回到了京市的宋家別墅。
北城的雪下的很大,列車晚點了三個小時。
我靠在車窗上,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心裏盤算着離開的計劃。
行李已經收拾好了一半,只等簽證下來。
剛推開門,屋裏的暖氣撲面而來。
顧廷舟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
他穿着高定西裝,雙腿交疊,眉頭微皺,語氣帶着施捨般的寬容:“你這兩天跑去哪了?電話也不接,連個信息都不回。別耍小性子了,適可而止吧。”
我沒說話,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顧太太的位置還是你的,我也能給你相敬如賓的體面。”
“但林羽更有才華,這次的全國青年畫展名額,我決定給她了,你那些俗氣的風景畫,就別去丟人現眼了。”
“宋南喬,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你就是看林羽畫畫好,嫉妒她,我把名額給她,是爲了宋家的臉面。”
“你作爲宋家的大小姐,格局應該大一點,別總盯着這些蠅頭小利。”
我扯了扯嘴角,只覺得荒謬。
那個名額是我熬了三個月畫出來的作品換來的,他一句話,就拿去討好他的靈魂伴侶。
“隨你。”
我繞過他往樓上走。
“站住!”
父親宋建國從書房走出來,手裏端着紫砂壺,滿臉怒容。
“你還有臉回來?今天是你林阿姨的生日,你跑去哪野了?連個面都不露,簡直毫無教養!”
宋建國大聲斥責。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着這個所謂的父親。
“你媽走的早,是我和你林阿姨把你拉扯大,你林阿姨爲了你,甚至沒要自己的名分!”
“現在她過個生日,你都不回來,你還有沒有良心?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有一點宋家大小姐的規矩?你這個逆女,今天必須去給你林阿姨磕頭認錯!”
顧廷舟也沉下臉,語氣裏滿是失望:“宋南喬,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尖酸刻薄?林阿姨和林羽一直對你處處忍讓,每次你發脾氣,她們都在替你找藉口。你非要把家裏攪的雞犬不寧才甘心嗎?你再這樣無理取鬧,我真的要重新考慮我們的婚事了。”
我看着眼前這兩個自以爲是的男人,只覺得可笑至極。
他們一個是用虛假承諾騙我奉獻的未婚夫,一個是爲了私生女吸乾我母親血汗的親生父親。
記憶的閘門被轟然撞開。
十五歲那年,他把林芳和林羽帶回家的那一天,也是這樣護着她們。
林羽搶了我母親留下的項鍊,他不僅不怪,還打了我一巴掌,說我不懂事。
顧廷舟明明是我的竹馬,卻把本該給我的糖,剝開喂進了林羽的嘴裏。
那時的我還在期待他們能回頭看我一眼,現在,我只覺得無比噁心。
我不反駁,不爭辯,因爲我已經決定斬斷這一切。
“好,我這就去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