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院那天沒人來接。
我自己打車回了別墅。這是我的家,不管他怎麼對我,我要當面問清楚。
玄關鞋櫃上多了一雙粉色毛絨拖鞋,和陸衍舟那雙是情侶款。我的灰色那雙已經不在了。
衣帽間門敞着,掛滿了不屬於我的外套。大牌紙袋擺了一排,有些吊牌還沒拆。
我的東西一件都看不見。
"姐姐回來了?"
宋念從廚房出來,圍着圍裙,穿着我的家居服,袖口挽了一截。
"衍舟說你今天出院,讓我煲了湯等你。趁熱喝。"
她把湯放在桌上,動作自然得像這家的女主人。
"對了,你的衣服我收進儲藏室了,衣帽間放不下,先挪了挪。"
語氣像在商量。可東西早就挪完了。
我沒碰湯,上了樓。
主臥牀頭櫃上擺着一束白玫瑰。
陸衍舟知道我花粉過敏。
儲藏室裏,我的衣物被塞進兩個紙箱,堆在最裏面。
紙箱上面放着一個牛皮紙袋,懷孕初期的產檢報告。
報告背面有他的字跡:"以後三個人了,要更努力。"
那個"三"字描了兩遍,像寫的時候在笑。
關門前,餘光掃到最上層隔板角落裏一個深藍首飾盒,被舊相冊擋着。宋念整理時漏掉了。
打開。
我們的結婚對戒。
他把我的給了宋念,自己的卻藏在這裏。沒扔。
晚上八點,陸衍舟回來了。
宋念小跑着迎上去:"衍舟,累不累?湯熱着呢。"
他換鞋時抬頭掃了一眼樓梯方向。看見我了。
目光停了一瞬,移開。
我走下樓,站到餐桌邊。
"陸衍舟。孩子沒了,你沒有話跟我說?"
他握湯匙的指節一點點泛白。
宋念輕聲開口:"姐姐,衍舟今天開了一天會,要不明天再......"
"你該休息了。"他打斷她,看着我說。
聲音很平,像一句客套。
我等了五秒。他沒再多說一個字。
轉身上樓。
身後宋念壓低聲音:"衍舟,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她臉色好差......"
安靜了很久。
最終傳來的是書房門關上的聲音。咔嗒一聲。
凌晨兩點,我睡不着。
想了很久,還是下了樓。想找他談談,關於孩子,關於宋念,關於他到底想怎樣。
書房門虛掩着,沒開燈。
敲了兩下,沒人應。推開門,裏面空的。他大概回臥室睡了。
空氣裏殘留着濃重的煙味。菸灰缸堆滿了菸頭,旁邊一杯黑咖啡涼透了。
我正要退出去,目光被桌上散落的幾張A4紙釘住了。
打印出來的,邊角翻得起了毛,像反覆看過很多遍。
最上面一張,有一行被紅筆圈了起來。
"好感度歸零=任務失敗=宿主無法開啓下一世界。"
我的手僵在門把上。
旁邊空白處,是他的字跡。
只有兩個字:"留住。"
下一張是論壇帖子的截圖打印,幾行被熒光筆標黃。
"好感度越低,結算通道越難開啓。"
"當好感度降至零,系統判定任務失敗,宿主將無法離開當前世界。"
紙張最下方,又是他的字。
寫了一行,劃掉。又寫了一行,又劃掉。
最後只留了一句:
"她就不會走了。"
我站在黑暗的書房裏,渾身發冷。
他早就知道我是快穿宿主。而這三年他做的一切,是在故意降低好感度。
他以爲只要好感度歸零,我就永遠走不了。
我把紙放回原位,退出書房,輕輕帶上門。
走廊很暗,樓上沒有一點聲響。
我靠在牆上,腿有些發軟。
他用三年的殘忍,來換我一輩子的囚禁。
而他甚至不知道,我三年前就選了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