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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過老皇帝,每年只開三次口救人。
只因我是這世間唯一的神女,能夠言出法隨。
只要我出聲應允,枯木逢春,白骨生肉。
爲了避免因果反噬,我平日裏只用手語與人交談,常年裝作啞巴。
每到祭天大典,全京城的皇親國戚都會擠在神壇下,等我賜福。
今年最後一次開口的機會,我留在了上元佳節。
擠在最前面的,是我那平日裏最愛裝柔弱的嫡妹。
她髮髻凌亂,眼眶通紅。
“姐姐,太子哥哥中了天下奇毒,命在旦夕。”
“只要能救他,我願意讓出婚約,給你太子妃之位。”
兩旁的禁軍和圍觀者無不動容。
“二小姐真是情深義重啊!”
“大小姐,你雖是神女,但也不能見死不救啊,那可是太子殿下!”
“就是啊,平時裝啞巴就算了,人命關天還不開口嗎?”
我居高臨下地盯着嫡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看了三秒。
從前那種噁心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
冷冷地比了個手語。
【不救。】
......
姜雪姝臉上的悽楚瞬間僵住。
她大概沒料到,當着全京城百姓的面,我敢拒絕得如此乾脆。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着,人羣炸開了鍋。
“神女怎麼能見死不救!”
“太子若薨了,國本動搖,天下大亂啊!”
姜雪姝反應極快,眼淚斷了線往下掉,直接跪下了。
她扯着破裂的裙襬,一步步膝行到神壇最下方。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
“恨我搶了太子的心,恨我即將成爲太子妃。”
“可那是一條人命啊!你把對我的怨氣撒在太子身上,於心何忍!”
她這番話,句句不見血,卻字字誅心。
直接把我塑造成了一個因愛生恨、公報私仇的妒婦。
神壇下的大臣們坐不住了。
禮部尚書撥開人羣,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妖女!你算甚麼神女!”
“仗着陛下恩寵,常年裝神弄鬼,如今連儲君的命都不顧,你簡直罪該萬死!”
戶部侍郎也跟着附和。
“若太子有三長兩短,微臣定要上奏太后,將你這毒婦千刀萬剮!”
我冷眼看着這羣跳樑小醜。
老皇帝病重臥牀,至今未醒。
這羣太子 黨,便徹底撕破了僞善的面具。
我抬起手。
【我不干涉爛人的因果。】
負責翻譯的侍女將我的話大聲唸了出來。
全場譁然。
“放肆!”
一聲尖銳的怒喝從遠處傳來。
明黃色的鳳輦急促停下,皇后在嬤嬤的攙扶下快步走來。
她頭上步搖亂晃,保養得宜的臉此刻扭曲可怖。
“姜祈音,你敢咒罵太子!”
皇后走到神壇下,目光淬了毒,恨不得在我身上剜出個洞。
“別以爲本宮不知道你存的甚麼心思。”
“你仗着自己是神女,曾私下糾纏太子,甚至不知廉恥地自薦枕蓆!”
“太子嫌你是個不祥的啞巴,拒了你,你便懷恨在心。”
“如今太子毒發,你不僅不救,還在這裏大放厥詞!”
此言一出,百姓們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天吶,神女竟然如此不知檢點?”
“難怪平時裝啞巴,原來是勾引太子不成,沒臉見人。”
“這種蕩婦,憑甚麼受我們跪拜!”
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如潮水般湧來。
姜雪姝跪在地上,低垂的眼眸裏閃過一抹得逞的暗光。
她們招造謠生事,就能逼我低頭。
可我完全沒有開口救太子的意思。
皇后見我不爲所動,厲聲下令。
“禁軍何在!”
“把這個欺世盜名的妖女給本宮拿下,押去東宮!”
“今日她若不開口救活太子,本宮就拔了她的舌頭,讓她這輩子都做個真啞巴!”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禁軍拔出長刀,將神壇團團包圍。
大臣們被這陣勢嚇得連連後退。
我絲毫不慌,從寬大的袖袍中摸出一塊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