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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給我安排的院子在最西邊的角落。
屋裏一張舊牀,一把缺腿的椅子。
窗戶紙破了個洞,夜裏漏風。
我倒不在意。
睡過雪地、住過山洞,這地方至少有個屋頂。
而且這個位置好。
緊挨着將軍府的庫房。
半夜我翻了個牆,摸進庫房轉了一圈。
輿圖不在這兒,但我在角落的暗格裏發現了一組編號。
是前朝密庫的索引方式。
也就是說,輿圖藏在府中某個按前朝規制建造的暗室裏。
將軍府是在前朝工部舊宅的地基上建的。
暗室大概率在地下。
我需要時間慢慢找。
所以暫時還不能走。
第二天一早,管家來傳話。
"老爺說了,府裏要辦賞花宴,各府千金都會來。"
"二小姐好歹是將軍府的人,別穿得太寒磣丟人。"
說完丟下一套半舊的衣裙,轉身就走。
我拎起來看了看。
料子是好料子,但明顯是穿過的,袖口有磨痕。
沈婉寧的舊衣服。
賞花宴設在府中花園。
我到的時候,滿園子鶯鶯燕燕,各府千金三五成羣。
沈婉寧站在人羣中央,一襲鵝黃長裙,髮間簪着珍珠步搖,笑得端莊得體。
"婉寧姐姐,聽說你們府上找回了真千金?人呢?"
沈婉寧故作爲難地嘆了口氣:"妹妹她......在鄉下長大,性子野了些,我怕她不適應這種場合。"
話音剛落,有人指着我:"那是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看過來。
我穿着那身半舊的衣裙,頭髮隨便挽了個髻。
手裏還端着一碟剛從廚房順來的桂花糕。
"天吶,這就是真千金?"
"瞧着跟竈上丫頭似的......"
"跟婉寧站一起,簡直雲泥之別。"
沈婉寧快步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一臉心疼。
"妹妹,我不是給你備了新衣裳嗎?怎麼穿這件出來了?"
新衣裳?
我看了眼她身上的鵝黃裙。
料子嶄新,繡工精緻。
再看看自己身上這件。
行吧,懶得計較。
"沈家二小姐。"一個尖細的聲音湊過來。
平陽侯府的嫡女趙明珠,京城出了名的刺頭。
"聽說你在鄉下養豬?"她上下打量我,嘴角掛着明晃晃的嘲諷。
"沒有。"我咬了口糕。
"那你會甚麼?琴棋書畫,總會一樣吧?"
我想了想:"烤紅薯算嗎?"
周圍一片鬨笑。
趙明珠笑得前仰後合:"果然是鄉下來的泥腿子,也配姓沈?"
沈婉寧適時出現,輕輕拉住趙明珠:"明珠,別爲難妹妹了,她不懂這些。"
轉頭又對我露出一個憐憫的笑:"妹妹,要不你先回去歇着?"
我看着她那張完美無缺的笑臉,點了點頭。
"行,我回去了。"
走出花園時,身後趙明珠的聲音飄過來。
"婉寧,你纔是真正的將軍府千金,那種鄉下丫頭,趁早打發走得了。"
我沒回頭。
倒不是生氣。
是因爲剛纔在花園裏,我注意到假山後面的排水渠走向不對。
不像是引水用的,更像是通往地下的通風口。
暗室,可能就在花園假山下面。
這趟賞花宴,來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