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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初,我媽是江城遠近聞名的金牌裁縫。
八歲那年,三個高年級學姐把我拐上麪包車賣進深山,轉頭報警說我貪玩掉進了急流。
我爸爲了撈我淹死了,我媽哭瞎了雙眼。
這三個兇手卻主動退學照顧我媽,認我媽做乾孃。
住我的公主房,學我媽的刺繡絕學,甚至繼承了我家的裁縫鋪。
我被賣進深山跟狗搶食,十四歲逃出來,在泥沼裏拼命。
十八年後,我成了港城最大的服裝外貿商,帶着百萬外資衣錦還鄉。
當年的裁縫鋪被她們作踐的負債累累。
招商晚宴上,她們攙扶着我眼盲的母親,語氣溫柔。
“晏總,乾爹走的早,這裁縫鋪是乾孃唯一的念想,您若能注資,我們三姐妹願給您做牛做馬。”
我端起紅酒杯掃過她們的臉。
“拉你們可以。”
“但我有個規矩,只跟最狠的人合作。你們現在互扇耳光,誰先把另外兩個人的臉打爛,這筆救命錢,我就給誰。”
......
宴會廳裏的音樂停了。
王紅三人僵在原地。
“晏總,您說甚麼?”王紅乾笑。
我靠在沙發上晃着紅酒杯。
“我說,這筆救命錢,我只給最狠的人。”
“你們現在互扇耳光,誰先把另外兩個人的臉打爛,這錢,就歸誰。”
王紅咬着牙沒動。
李翠跨出一步,一巴掌抽在張萍臉上。
張萍臉瞬間紅了半邊,尖叫着抓李翠的頭髮。
三人立刻扭打在一起,指甲劃破皮肉,高跟鞋踹向對方肚子。
王紅體格佔優,把李翠按在地上連扇耳光。
沒兩分鐘,三人頭髮散亂嘴角見血,李翠臉頰被撓出血痕。
大廳裏只剩她們的撕打聲,保鏢走過去將人分開。
王紅頂着破相的臉湊到我面前。
“晏總,我贏了,我打的最狠。”
“那筆注資,咱們是不是該談談了?”
我放下酒杯,拿起溼毛巾擦手。
“打的真難看。”
“我要的是狠人,不是瘋狗。”
“你們連最起碼的體面都沒有,我的錢,怎麼敢投給你們。”
李翠和張萍爬起來指着我質問。
“你耍我們!”
“你這個外地來的大老闆,憑甚麼這麼作踐人!”
保鏢上前一步,兩人嚇的閉了嘴。
王紅四下張望,突然轉身跑向宴會廳角落的休息區。
不多時,她生拉硬拽扯出一個拄着盲杖的老婦人。
老婦人差點被地毯絆倒,我擦手的動作頓住,指甲陷進掌心。
王紅強按着她跪在我面前。
“晏總!您別生氣,剛纔都是我們沒規矩。”
“乾孃,您快給晏總磕頭,求晏總髮發慈悲!”
母親跪在地上,身體不住的抖,摸索着想抓我的衣角卻抓了個空。
“晏總......我是裁縫鋪的主人,這鋪子是我們家祖傳的鋪子。”
“十八年前,我的親生女兒貪玩,掉進急流裏沒撈上來。”
“她乾爹爲了救她,也淹死了。”
“我這雙眼睛哭瞎了,就剩這家鋪子是個念想。”
“她們三個是好孩子,不僅退學照顧我,還給我養老。”
“晏總,求您看在孤兒寡母的份上,給鋪子留條活路吧。”
我盯着她的臉。
她不知道,她當成寶貝的女兒,不是掉進水裏。
而是被她口中這三個好孩子用三十塊錢賣進了深山。
她們還報假警害死了我爸,騙了她整整十八年。
我捏緊拳頭,保鏢見狀上前想拉開我媽,被我抬手製止。
我冷臉開口。
“做生意不講可憐。”
母親聽到聲音身子瑟縮了一下。
我從桌上拿起文件扔在王紅腳邊。
“要我注資可以,這是對賭協議,外加幾萬塊定金。”
“條件是,把裁縫鋪的地契原件拿來做抵押。”
“五天之內,你們若不能清退外債、讓裁縫鋪恢復生產。”
“五天後,地契歸我,鋪子易主。”
母親慌忙擺手,盲杖敲的地面直響。
“不行!地契不能抵押!那是晏家的根啊!”
“王紅,咱們不要這錢了,咱們自己慢慢還......”
“乾孃!您糊塗啊!”
王紅一把捂住她的嘴,轉頭衝我賠笑。
“晏總,沒問題,地契明天一早就給您送來!您說話算話。”
李翠和張萍也衝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我媽。
她們強行抓着她的手在抵押合同上按下紅手印。
幾萬塊定金被塞進包裏,三人把我媽半拖半拽弄出宴會廳。
助理走過來收好文件。
“晏總,真要把錢給她們?”
我端起桌上的殘酒一飲而盡。
“去警局。把十八年前,雲貴山區那個村子裏的幾個人,提過來。”
“路上別走漏風聲。”
助理點頭應下。